她借口三皇子,就是要让太夫人相信,三皇子对她并没有移情,她还是有价值的。
季南珂抿了抿唇,委婉地说道:“祖母,顾世子带兵去了幽州,也不知道灼表妹跟他说了什么,他竟连二弟也一并带上了……我……我真是担心爹爹和二弟啊。”
她的言下之意是,谢应忱被顾知灼给迷住了,说不定会故意害死顾衍、顾烁父子。
这话一说,太夫人的脸色又是一变,深深地皱起了眉头,难掩慌乱之色。
顾衍是她的嫡长子,是她最心爱的儿子。
太夫人犹豫道:“你一个女孩子,外头都是流民……”
万一季南珂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那三皇子……
最终,太夫人还是摇了摇头,柔声劝道:“鸾儿,你别多想了,好生在家里待着。”
“祖母知道你有孝心,你爹与你二弟吉人自有天相。”
最后这句话其实连太夫人自己都没什么底气,可在她看,季南珂就是去了幽州,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什么呢?根本也于幽州乱局毫无助益,她还是别去添乱了。
季南珂眼帘轻颤,片刻后,乖顺地应道:“祖母,我知道了。”
她的话说得很好听。
可第二天一早,她就留下了一封书信,独自悄悄地出了京。
三皇子谢璟得到消息后,心急如焚,也跟着出京,去追季南珂。
第70章第70章
当天下午,顾知灼就从知秋口中知道了三皇子追着季南珂去幽州的事。
她登时觉得手里的话本子也不香了,随手把话本子丢在一边,问道:“季南珂去了幽州,三皇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皇帝岂不是要气死了?!
顾知灼越想越有趣,从旁边的碟子上拈了一枚雕成菊花状的雕梅送入口中。
雕梅清脆爽口,酸中带甜,正适合夏天吃,含在口中,让人精神一震。
夏日的下午有些炎热,屋里放着一个冰盆,海棠在一旁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给顾知灼打着扇,也好奇地看着知秋。
知秋笑眯眯地回道:“顾大姑娘今早独自离京,离京前,让贴身丫鬟书香给三皇子送了一封书信。”
“书香进不了宫,就一直在宫门口等着,从太阳初升一直等到了中午,三皇子的内侍才出来接了信。也不知道顾大姑娘在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反正三皇子收了信后,很快就从宫里出来了,一副悔恨莫及、痛不欲生的样子,还在宫门口咆哮了一番,质问书香为何不拦着顾大姑娘。”
哦豁!顾知灼一双眼笑成了两弯新月。
这还真是刺激了!
顾知灼抿了抿口中酸酸甜甜的雕梅,不由想到了那个梦境。
梦里,也是这样。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顾知灼笑得前俯后仰,不可自抑,面颊泛起浅浅的红晕。
那清脆的笑声如山涧流淌的清泉般回响在屋内。
“……”知秋一头雾水,虽不知道姑娘是在笑什么,但见姑娘在笑,她也跟着笑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顾知灼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直笑得肚子都疼了。
海棠放下蒲扇,忙不迭地给顾知灼抚背顺气。
笑完之后,顾知灼又拈了一枚金黄色的雕梅吃,轻轻地叹了口气,半垂的眼睫颤了颤。
那是她刚穿越来时做的梦,可直到现在,也依然记忆犹新。
梦里,季南珂娇妻带球跑,三皇子追妻火葬场,这对有情人上演了一出古早又狗血的绝美爱情,结成了一段所谓的金玉良缘。
而倒霉的只有原主。
原主被万箭穿心而死,死后还要被世人指责、唾骂!
想着,顾知灼的心脏不由缩紧,似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绞住了心脏,唇角敛了笑意,又问道:“然后呢?”
知秋是卫国公府的暗卫,自有卫国公府的消息源,听顾知灼问,就又接着往下说:“后来三皇子立刻让金吾卫封了城门,想拦下顾大姑娘,但已经晚了,顾大姑娘早就从北城门离京,三皇子就又追着出京。”
“因为金吾卫兴师动众地又关城门,又搜城,惊动了满京城的百姓。
三皇子前脚离京,后脚御史的弹劾折子就送到了皇帝跟前,皇帝这才知道三皇子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气急攻心,还传唤了太医。”
顾知灼:“……”
连海棠都听得瞠目结舌,忘了继续给顾知灼打扇,一不小心就轻声嘀咕了一句:“这都行啊!”
“啧啧。”顾知灼唇角浮现一抹嘲讽的笑容。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上回谢应忱好像说过,皇帝命三皇子负责抚恤安置京畿一带的流民,现在幽州流民还在不断地往京城这边涌,若是不能安抚好,指不定又会成为一伙流匪,祸乱京城。
而如今,三皇子就不管不顾地丢下这一大摊子,跑了?!
她真的很难理解恋爱脑的想法。
顾知灼摇了摇头,低笑道:“也难怪皇帝气得都传太医了!”
有这么个恋爱脑的儿子,皇帝的心里该愁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