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声清亮得像是清晨的风。
把第一段时陷入梦幻的人吹得一个激灵。
月野菜菜子将琴声落得更实一些。
似乎一开始就不是分别的讲述,而是两个人讲着同一个故事。
从回忆里一步一步走到现实,从过去来到现在。
小号与大提琴进行同一片段的合奏,唯一一个合奏的片段。
应该是让小号在前,却如同被小号牵引着并肩。
一句一句堆砌情绪的爆发。
小号在爆发前收了声。
大提琴的琴音如泣如诉,似乎跟着同行的人在梦醒时消失,梦中的一切并没有随着醒来而淡化,反而带来一种强烈的闷在胸口的遗憾。
甚至有不平,甚至有愤怒,可是又在接着响起的小号声中被抚平了情绪,变成一种前进下去的慰藉。
曲子的讲述变得有些复杂。
月野菜菜子看向乐谱。
原本以为是一老一少的对话,在演奏中变成了两人共同回忆,又在最后发现,是一人怀念着另一人继续活下去。
没有与火原和树对过乐曲的理解,又偏差是正常的现象。
只是没有想到能够在演奏中,将这点不同圆回来。
月野菜菜子更喜欢合奏这个版本的理解。
带着已经不在的另一个人继续活下去,比起常规的结局更有种残缺的“美”。
更令月野菜菜子意外且在意的,是火原和树表现的另一种可能。
小号的声音明亮,却又有些淡淡的忧伤。
分明是内敛着,却能感受到浓厚的情绪。
成熟细腻的处理方式,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甚至在等待自己的片段时欣赏对方吹奏后,出现一丝不想要合奏了,想听火原和树单独吹奏的想法。
怎么回事?
怎么大家突然都在合奏里展现出了“不为人知”的厉害一面。
月野菜菜子盯着火原和树。
火原和树快速地眨了几次眼。
眨眼的同时,眼珠不由转动了好几下。
不知道月野菜菜子这么盯着自己看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火原和树有些沉不住气:“不愧是小月野,合奏得真好。”
“火原学长。”
“是?”
“我有个不情之请。”
突然觉得盯着自己的月野菜菜子像是一只端坐着观察人类的猫咪。
火原和树被自己的想象可爱得应下的声音都有点走调。
连忙干咳两声,火原和树清了清嗓子:“什么?”
“我想再听你吹一首曲子,可以吗?”
“可以,你想要听什么?”
“都行。”
“嗯……”火原和树思索了片刻,“之前在练习的一首曲子。”
“是《那不勒斯舞曲》,但我只记得中间的一段。”
“好。”月野菜菜子点头,将手搭在大提琴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小号的声音悠扬。
听着便让人感受到自由,每一个尾音都仿佛一个小小的波浪。
像是上扬的羽毛滑过,勾得耳朵里痒痒的。
节奏在下一句时突然加快。
月野菜菜子一时间忘记眨眼,盯着火原和树。
快速却并没有粘黏,每一个音符都独立得如同鼓点。
屏住呼吸,随着快速的节奏一点点吐出含住的空气。
小号渐渐上扬,在最后明亮清脆地抬高了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