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喜笑颜开地拿出一些汤中牢丸用食盒装好:“谢谢诸位!那我先走啦。”挥手道别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立马回到请愿寺让清弥法师尝尝。
三人又坐在一起吃了会儿,江措今夜饮了不少酒,到最后有些不胜酒力,歉然地先回房间休息了。
一旁的江岑许似也有些倦醉,偏头懒懒趴在桌上,闭着的眼被长睫垂掩。
薛适小声叫了江岑许几下,见他都未应声,浅浅翘了翘唇,从怀中掏出个妃色的小香袋,小心翼翼放在他旁边。
江岑许送了她很喜欢的水绿色斗篷,所以她想亲手缝制这个香袋作为回礼。
香袋内衬的最里侧,被她缝下小小的“执笔”二字。
看似只因她喜笔墨、擅代笔,所以留下了类似署名的印记。
但其实……这是她尚无法说出口的隐秘心思。
以他的名,和她的喜好,并排放在一起,成为另一个只与她有关的、全新的词。
是唯她知晓的,无人洞察的。
薛适放好香袋,手刚想抽离,蓦地腕上一沉。
迎着明明暗暗的火光,薛适看见江岑许睁开了眼,紧紧握着她的手腕。
“怎么这般偷偷摸摸,”因着倦意,他的声音染上了丝低沉的喑哑,眼指了指一旁的小香袋,“不当面送给我?”
薛适蹲在一旁,歪头笑了笑:“主要是,怕殿下不喜欢。现在送的话,殿下到时发现了,应该也不会特地再来找我退掉吧。”
“你还挺相信我。”
他直起身,将香袋握在手心看了看,然后系在了腰间,意思明显,“我很喜欢,谢了。”
这时,刺史府外由远及近地传来打更的钟声,旧时年夜已过,今朝新岁降临。
江岑许的眸光漾过粼粼笑意,启唇看向她,钟声令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虔诚。
他说:“新年快乐,薛适。”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带大家云吃美食!!
*金光咒:道教早晚功课经中八大神咒之一,有金光护体、护道护身的功效。——百度百科
第37章无题
正月初一,一年之始。
浴拂礼迎来了最后一日,请愿寺一众僧人围着所浴佛骨打坐念经,在诵声阵阵中最后凝结福德,传向更多人。
前来拜别的信众跪于殿外蒲团,垂首合掌,无声跟随诵念。
末了,僧人和有意愿的信众会在纸条上写明心中认为的住持人选,得支持多者为今年请愿寺的新住持,是为圆满结束。
薛适并未参与,而是一直在房间忙着整理已经写完的离宫赋,待回过神已至申时。
想到迟何午间过来送笔时提起,清弥法师几日前就已修成了金光咒,目前处于根固阶段,强加修炼好让金光稳定显现,持续的时间更久一些。不过最晚在今日信众离寺之前就能再现腊月初八那日情景,甚至更加金灿耀眼。
说到这些,迟何很是愤愤:“皇子又怎样?利用我佛、欺瞒信众就是不对!等我师傅出来,定要大皇子目瞪口呆!大惊失色!”
薛适笑着摸摸他的头:“嗯,没错。”
思绪回笼,薛适却还是不免紧张担忧。将手稿锁好后,她决定去后厨帮阿雅打打下手,顺便在那儿一起等清弥法师出来。
令她意外的是,薛适未在厨房看见阿雅准备晚膳的身影,四周阿雅可能去的地方薛适都找了个遍,依旧无果。
负责清扫的小僧见了,主动道:“薛待诏是想寻些吃食,还是来找阿雅姑娘呀?”
“我来找阿雅。小师傅可有见过她?”
小僧点点头:“阿雅姑娘昨夜从清弥法师房间出来后,刚好和我碰见。她笑着跟我说,今日不会来厨房叨扰了,似是清弥法师同她约好浴拂礼结束会在长临书院见面,她说今日要外出买些东西准备准备。”
“好,我知道了,多谢小师傅。”
薛适弯了弯唇,如此听来,想必清弥法师已经做出了凡心与佛心的选择,而阿雅也在满心期待着再次表明心意的那一刻。
心中轻松不少,薛适从小僧那儿拿了个雪白喷香的蒸饼,又拾了些蜜煎做零嘴,一路吃着,朝清弥法师房间走去,打算在院中的石桌前等他出来一起去正殿重现金光,也好安心些。
穿过高耸的竹树,前面便是清弥法师的房间。薛适影影绰绰看见清弥法师竟走出了院子,不由一喜,想是金光咒已经提前稳定修成了。正要远远唤一声,却见清缘住持紧随其后,也跟着走了出来,两人似在说着什么,然后一齐踏上了悬在沧远河上的石桥。
薛适稳了稳脚下步伐,小心翼翼地也跟了上去。
因着清缘住持与江接的关系,薛适不敢跟得太近,加之桥上又无处隐藏身形,只得约莫着等人走下石桥后才登桥跟上。
两人走进了主殿另一侧稍远些的左偏殿,此刻正存放着将迎入大福殿的佛骨。许是因回京在即,这些佛骨更需多加看护灌洗,所以两位法师才一同到此。
不过片刻,清缘住持已经走出了左偏殿,薛适这才放心加快步调进去,可殿内哪还有其他人的身影?
“法……师?清弥法师?”殿内并无人应,薛适又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也没看到清弥法师。
可她明明亲眼见着两个法师一同从清弥法师的院落出来,最后一齐进了这里,她与他们前后相差甚至不到一刻钟,清弥法师怎会突然不见呢?
“怎么了?”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江岑许的声音,薛适讶异回头:“殿下?你怎么也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