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林烈似乎松了一口气,“过段时间我要跟我父亲去军营里面操练数日,到时候可能没时间过来找你了,等宴会那天我们再见。”
“成。”常宁点点头。
她是知道林烈经常到军营里去跟着那群将士们训练,每次一离开都是十天半个月的,所以对方现在这么一提出,常宁完全没有感到一点诧异,“下月见。”
*
自从和林烈告别了之后,常宁又在宫中闲逸地度过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她要不就是去养鱼,要不就是去摘花,偶尔接过谁家的邀请出宫去外头晃悠一圈,小日子过得尤其舒适,每天闲得连骨头都要软了。
直到赏花宴的到来。
当天早上,她被大批大批的宫女们从床上拖起来到梳妆镜前按着肩膀坐下,任由小宫女们往她脸上扑粉描眉,然后再把她的头发盘起,拿起各种金贵的发饰往一头云鬓里挂戴。
直到身上的衣服也都穿好之后,常宁这才隐隐从刚刚的困倦中挣脱出来。
她抬手捂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现在已经巳时过半了。”正在帮她整理腰带的小宫女闻言,连忙出声回答。
“帖子上邀请宾客们何时到场来着?”
“帖子上写的是辰时结束前。”
她们已经晚了。
只不过常宁完全不急,听到小宫女的话后只是抬手慢慢悠悠地看了一眼自己被染红的指甲,“那不急,让他们再多等本宫一会儿吧,那么早谁起得来啊?”
旁边为她穿衣的宫女们没人吭声。
她们的公主殿下迟到会怎么了?一个赏花宴罢了,能邀请到长公主到场,他们跪下叩谢都还来不及,谁敢对公主殿下迟到有意见?
等东西都收拾好后,他们这才尝试着这边的长宁上了凤阳阁外的马车。
按照宫规,除了有紧急情况之外,其余人都不许在宫中驾马坐马车,顶天了也是给你抬个轿子。
而常宁却不一样,她有一个好爹妈,这些规矩对她来说完全就是形同虚设。
马车从凤阳阁出发,然后直接驶入了宫外。
拿着帖子,等来到英国公府门前,就见那里站着几个身形高大的侍卫拦门。
瞧着有新的马车过来,其中一个侍卫向前一步就要将它拦下,“入场时间已过,还请绕路回……”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站着的其他侍卫突然上手重重地往他脑袋上来了一下,“蠢货,看清楚车上的绣字,这可是宫中的马车,谁给你的胆子拦人的?”
那名侍卫突然被旁边的人打上脑袋,刚毅的脸上出现片刻迷茫。
只不过等听到自己同僚后面说的话后,他的脸色立马变白了些许,连忙往旁边侧过身去推开门,垂下头不敢仔细打辆车上的人。
马车上的常宁撩开帘子,透过缝隙轻飘飘地瞅了站在那边垂下头的侍卫们一眼,然后将帘子放下,重新回到马车内坐好。
她今天心情好,反正对方及时改正了,她也不想继续计较。
等坐着着长公主的马车往园里驶入之后,门口的几个侍卫门这才抬起头互相对视一眼。
几人全部从对方的眼底里看到了刚刚残留下来还没完全消失的讶异和恐惧。
“差点小命就不保了。”其中一人松了一口气,“还好殿下没有怪罪你我。”
另一人又骂了一句,“下次都给我长点眼睛,拦人也要先看清楚对方的身份,别平白无故把脑袋都给掉了。那位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子,今天算你我运气好。”
等进了场,将车停下后,常宁这才往那边设宴的地方走去。
宴会的地方已经做满了人,男眷和女眷分开。
大夏的风俗不像前朝那样保守,男女座位之间还要隔着帘子。
因为没有东西阻挡视线,所以等常宁高调出场时,在座的所有人都纷纷将视线往她的方向投了过来。
坐在主位的英国公夫人连忙从座位上起身,然后快步迎了上来,“公主殿下,您终于来了。”
她一边寒暄着一边带着常宁往上面的位置上走,绝口不提迟到这件事。
而常宁也面带笑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不过在路过那边的男眷席时,她微微偏过头,然后朝着坐在中间的林烈挑了挑眉。
等这场宴会上身份最尊贵的人落座后,宴会才算正式开始。
常宁坐在正位又举着酒杯社交了一圈,直到她觉得有点烦了,这才放下杯盏起身,随口敷衍道,“头有点晕,我去园子里走走,赏花醒酒。”
刚刚几个人围着她说话的夫人小姐还想跟上来,却全被跟在她身后的小翠给拦住了,“公主殿下赏花时不喜欢旁边有人,夫人小姐们请回吧。”
“这……好吧。”
几人面面相觑,然后后退数步,给这边的常宁让出了一条道。
离开喧闹的宴会厅之后,常宁一个人行走在这边的花园内。
花园后面有个小湖,湖边停靠着一条船,看起来颇有闲情逸致。
想着去船上一个人歇息一会儿,常宁思考了一下,吩咐身后的侍女全部留在原地,只让会撑船和武功的小翠跟着自己一起上去。
小船开始在河面轻轻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