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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许多事情似真非假，或许许多人并不在意它的真假，只在意这件事情够不够戏剧性性，够不够拿出来做谈资，故事里的主人公是不是道德极其沦丧，这样大家才能够有足够理由站在制高点职责他。

施叙显来此也并不关心这些，在女人说话空隙开口，“你说她后来出来了？精神不好？”

“对啊！不过过了一阵子就又没影了，估摸着不是被抓了就是债主追债！”

闻言，施叙显顿住，“债主？”

“对啊！蒋兰以前滥赌！她那个丫头点点大就被她搞到小店里当帮工，那丫头瘦得哦，蒋兰一出去赌就是几天几夜，七八岁的小丫头仍在家里！”

施叙显皱眉，他努力不去听那些话，或者想，这个女人大概惯会编故事，都是夸大的，可呼吸却忽而那样艰难。

他闭了闭眼，许久，想起今天来此的目的，从这段话里察觉了关键词，“赌博？蒋兰赌博？”

“对啊，她什么都来，路边弹石子的那种都不放过，那个房子。”女人指了指刚刚施叙显寻到的仓库，

“蒋兰后来不知道去哪里之后，房子就被她弟弟卖了还以前借亲戚的钱，不过也买不了几个钱，这种房子没房产证。”

“蒋兰从看守所出来之后，那段时间，蒋兰除了精神状态之外，有什么异常吗？”

女人顺着他的问话想了想，旋即点头，“有！”

“什么？”施叙显莫名紧张，就好像他觉得下一刻会知道什么关键性的东西。

“那段时间有一天晚上，我看见蒋兰和一个男人说话，五大三粗，还纹纹身。而且以前蒋兰赌也不过是麻将那些，路边开的小馆子里玩玩，有一天有个经常跟她一起赌的男的过来，问蒋兰怎么很久不去了。”

“我当时就奇怪，她这几天不是一直去的吗？那她没去以前去的地方赌，那是去哪赌了？”

女人不经意的话语依旧喋喋，施叙显眉目却渐渐沉下来，他看着旁边那座仓库，红色的编号刺在眼睛里，什么在心头，可太零碎，无法拼凑。

话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周围只剩下黑作坊机器的轻微发动机声，他回神，道谢，“谢谢您和我讲这么多。”

女人摆手，“几句话的功夫。”

“哦，还有啊，她那个女儿，成绩特别好，平常用功得不得了，听说考上了个好大学，不知道有没有被她那个妈拖累哦，要是拖累了，哎，那个丫头真的是，你要是见过她就知道她多漂亮多聪明！”

“歹竹还真是能出好笋。”

话落许久也不听青年说话，女人以为又是一次独角戏，却不想，听见他开口，“是。”

这一声是说的轻又语焉不详，女人没大听懂。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施叙显无意再做寒暄，道了别。

“希望蒋兰是死了。”女人在他身后小声嘀咕。

他脚步顿了顿，却什么话没讲，也没再停留。

女人看着那道背影，心里疑惑，这是什么人啊？刚刚问话时，她莫名觉得像警察审问，气势强得吓人。

没再多想，她转头将木架子上的钱拿起来，估摸了一下，心脏开始咚咚跳，真是有钱，问几句话就给这么多。

施叙显顺着来时路出去，沿途泥泞，开着的门内即使开着灯也昏暗压抑，他从来不知道这种地方可以生活，或许待一刻都难以接受，可是陶绒在这种地方生活了十八年……

走到转角，刚刚那个小孩突然又出现，跌跌撞撞跟在他身边。

施叙显又想起那道大鼻涕，脚步快了些。

“陶绒。”

施叙显顿住脚步，转头看过去。

小孩像是被吓到，向后退了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又说，“陶绒姐姐。”这次的话清晰很多。

“你认识陶绒？”

小孩点头，“姐姐给我扎辫子。”

原来是个女孩子，施叙显望着一点点高的小豆丁。

小孩子眼巴巴望着他，施叙显在口袋里找了找，很显然他并没有小孩子想要的东西，顿了两秒，他拿出几张红钞，塞进小孩罩衫口袋，“新年快乐。”

小孩低头看看自己口袋，又抬头看他，“钱。”

施叙显觉得好笑，伸手想摸摸小孩的头，但看到油油打旋的发顶还是停住了动作。

他应了声，转头要离开，小孩子却又跟上来看他。

他皱眉，刚消退的厌恶忽而腾升。

这孩子贪得无厌，或许他一开始就不应该给那些钱，没再理会，他抬步离开，却听小孩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