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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梦文学>陛下只想苟命_柠佰【完结】 > 第96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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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反抗,不敢多说一句逾矩的话,只能小心翼翼顺着他的心意,做一个安分听话的皇帝。  可岁月流淌,时光轮换,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蔺承叙垂眸,看见怀中人一直在发呆,摸了摸他的脸,唤回他的思绪:“在想什么?”  元奚回过神,轻笑了一声:“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段时光,像一场美梦,那种总是在开头历经磋磨,结局圆满的梦。”  蔺承叙沉默片刻,用手指轻轻梳理他的发丝:“陛下应该庆幸,这不是梦。”  这些年,他替元奚把路一点点铺平。旁人都说他蔺承叙野心深不可测,手握天下兵权还不知足,随时都能取帝王而代之。  流言蜚语从未断过,史官下笔也在揣测他的谋逆之心。  对,起居郎。  蔺承叙忽然将目光投向角落的起居郎,那人正记录着什么,若不是昨夜心腹带来的消息,他都不知道。  那名看似安分守己的起居郎,竟在笔录中,暗喻他有觊觎皇权的野心,编撰着他的谋逆罪名。  “你先前,揣测本王心存异志啊。”  他站起来,踱步往那边走去。那小吏身子不知道火怎么烧到自己头上的,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若是再写得不尽人意,这职位也没什么好做的了,换个懂事的来。”  这话的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没用了、做不好,意味着这条命也不用留着了。职位不保,便是性命难保。  起居郎吓的半死,不停的求饶,说自己日后定不会写任何令摄政王和陛下不满的内容,急得就差对天发誓了。  元奚连忙起身,按住了蔺承叙的手腕,拦住了他。  “算了算了,不必如此。”  蔺承叙垂眸看向他,眼中的寒冰顿时如同春暖消融般散去。  “史官执笔,本就是直书其事,他们写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只要这江山还在,千秋功过,任人评说,何必因为几句笔墨就动了杀心?”  他从前畏惧蔺承叙说一不二的狠厉,不过现在胆子大了,太嗜杀的地方还是该拦一下才好。  他忽然有些恍惚。他曾经怯懦害怕,生怕惹怒谁丢了性命,连和百官对视都不敢,到如今……  他不再只会躲在旁人身后,他长出了属于自己的羽翼。  蔺承叙看着元奚的眼睛许久,方才那股怒意莫名的收敛了。  “陛下所言极是,往后据实而书,再敢妄加揣测,本王不会姑息。”  仅仅只有一句警戒,太过轻拿轻放了。  起居郎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命在,他如蒙大赦,慌忙对元奚磕头谢恩:“多谢陛下,多谢摄政王,臣定谨记。”  待那人退下,元奚还笑说自己终于有做皇帝的感觉了,说什么臣子都听。  蔺承叙重新将元奚圈回怀中,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是啊陛下,还能怎么办呢,臣都听你的。”  若是换作从前,他绝不会因为任何人,收敛自己的暴戾。可元奚说不必,他便愿意收住刀。  元奚弯起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这才对。想要留下盛世清明在青史,靠的可不是杀戮。”  蔺承叙低笑了一声。其实他想说自己不在意任何名声,但元奚会在意。    春去秋来,朝堂和睦了许多,至少保皇派见陛下手握权柄,终于不在早朝上大闹了。  粮仓充盈,赋税减轻,许多流民也因此归乡。  这一日,难得休沐,元奚一时兴起,想要出宫去街上走走,正好冬至这会,有什么集市。  蔺承叙本不愿他出宫,但实在架不住元奚软磨硬泡,还是松了口,安排暗卫躲在四周一同前去。  街市上热闹非凡,一整条街的两边都支起了许多小摊,什么糖糕装饰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元奚盯着一个捏得惟妙惟肖的小鹿糖人看了好几眼,刚想收回目光,蔺承叙便付了银钱,将糖人递到他面前。  “!!!”  元奚伸手去接,眼中满是惊喜:“好看。”  蔺承叙看着他如阳光般明媚的笑容,心情也颇好,顺手替他拂去被风吹乱的碎发。  后者僵住了。街上人来人往,人声嘈杂,可元奚只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元奚抬眼与蔺承叙对视上,忍不住弯起眉眼,一口将鹿角咬了。  “我其实就是饿了。”他含糊不清道。  ……  元奚许久没有这样自在地逛过街,兴致高的很,一路走走看看,对什么都新鲜。  蔺承叙便揣着钱袋走在他身后,将人喜欢的东西样样都买下来,惹的元奚喜笑颜开。  在快要走完集市时,元奚因为衣摆长,没有留意脚下一块微微凸起的石板。  宽大的衣摆刚好绊住了脚。  “啊!”  一声惊呼,元奚往前踉跄了一步,手徒劳地在空气里抓了两下,最终还是没站稳,重重摔在路上。  蔺承叙第一时间伸手去捞,指尖只碰到了少年的衣袖,还是没拉住。  暗卫十分有眼力见的将摄政王怀里的东西都拿走,退到一边待命。  蔺承叙蹲下身,小心翼翼扶着他的胳膊,不敢贸然拉人起来:“摔着哪里了?别动。”  元奚撑着地面坐起来,膝盖传来一阵钝痛,他试着动了动,还能动,倒没有伤到骨头。  “没事,就是绊到衣服了。”  周围百姓路过频频侧目,探头探脑的张望这些衣着不凡的人。  蔺承叙垂眸望去,少摆被磨得脏乱。他不愿让元奚在众目睽睽之下受人围观,当即吩咐暗卫清出一条路回宫。  几道黑影领命,迅速挡开围观人群,随后蔺承叙俯身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  ……  待回到皇宫,元奚乖乖坐在榻沿,将衣摆撩起,露出膝盖处。  外侧蹭破了一块皮,上面还有些血丝,在白皙的皮肤上看着触目惊心。  蔺承叙没有假手于人,亲自取来干净的纱布和药膏,走到榻前,屈膝单膝跪在了元奚面前。  他垂着头,玄色的衣摆铺在地面,他一手轻轻托住元奚的小腿,另一只手挖了些药膏,轻轻涂在擦伤的位置。  药膏是清凉的,碰到破损的皮肤时,元奚忍不住缩了一下。  “忍一忍。”蔺承叙以为他疼,凑近吹了吹,无奈道,“好好的路,平地都能摔,也亏得是陛下。”  “……”元奚不想接这句话。  他这个角度可以居高临下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眼前这个人,是蔺承叙。  是那个手掌生杀大权的摄政王。是世人眼中野心勃勃,快要夺下这万里江山的人。  朝堂上更甚,百官许多不服他,却没有见他不俯首的,人人畏惧他。  古往今来,哪一位权压帝王的摄政王,会心甘情愿跪在天子面前?  虽然只是这样情景下的跪,但元奚还是胡思乱想了许多。  蔺承叙是心甘情愿。他愿意收敛锋芒,小心翼翼替他处理一处微不足道的擦伤。  他本可以凌驾于皇权之上,却偏偏心甘情愿屈居于人下,做他的臣子。  许是伤口有些疼,许是这里太过温暖,环境太过安逸,元奚看着他的发顶,思绪万千。  刚穿越时,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要活在蔺承叙的威压下,永远仰着头,畏惧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颠倒了。  药膏涂完,蔺承叙怕他动来动去蹭没了,又用纱布缠了一圈,做完这些他才抬眼。  “怎么这样看着我?”蔺承叙挑了挑眉。  元奚轻笑了一下,摇摇头没有说话。  蔺承叙也没追问,不想说便不说吧。他起身将人揽入怀中。  “这两天少走点,让伤口愈合快些。”他低声叮嘱,“往后出门慢些走,不要再摔了。”  “好。”  往后青史上,会记下这一段岁月。少年帝王于风暴中心接过江山,战战兢兢的。  而那位权势滔天的摄政王,杀伐半生,最终俯首称臣,臣服于帝王。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番外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可以点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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