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宠物,”不等阿契恩开口,奥菲莉亚就用小爪子锤着胸脯反驳,“我是魔王大人最忠诚的随从,未来还将会成为最能干的。” 路易唯一确信的事是捏脸系统还没有强大到能让玩家把自己捏成蜥蜴,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把奥菲莉亚当成只会说既定台词的游戏角色,对阿契恩刨根问底:“说真的,你从哪儿弄的啊?这玩意儿加属性不?” “在新手村遇见的。”阿契恩把剩下那半兔肉拿给路易,“她愿意跟着我,我就随她去了,属不属性的没注意。” 路易接过被烤得冒油的兔子尝了一口,咬碎硬脆的外皮后是油润的肉,没有佐料,只有最原始的肉香。 他赞叹道:“哇,尝起来跟真的一样,这游戏的味觉反馈绝了,跟着你简直是多玩了十块钱的。” 阿契恩没完全听懂,只听得出对方是在夸赞。 路易发现自己和那只蜥蜴都不可避免地嘴角油津津,唯独阿契恩干净得体,正垂着眼、用树枝翻搅篝火,确保每一粒阴燃的灰烬都被捻灭。 “唉?你不吃吗?”路易问。 “魔王大人才不需要呢。”奥菲莉亚抢答道,“是我说肚子饿,大人才烤给我吃的。” 阿契恩抬了下眼,用眼神示意奥菲莉亚没说错,普通人的生理性需求他都没有。 “别告诉我你来野图就是为了烤兔子的,烤完还不吃。”路易不理解。 “当然不是。”阿契恩淡淡道,“我在钓鱼,烤兔肉只是消磨时间。” “钓……鱼?” 别说池塘了,这附近连个小水洼都没有,钓哪门子鱼? 阿契恩却点了点头,证明路易没听错。 “杆呢?” “不需要。” “饵呢?” “早丢出去了。” “那钓上来之后你还打算接着投喂我不?” 阿契恩认真想了想:“可以啊,如果你想吃的话。” 路易没招了,苦笑道:“别闹了,我看着像傻子吗你这么逗我?” “这倒是有待商榷。” “……” 于是阿契恩把这一晚所经历的事给路易概括地讲了一遍,包括从翠西嘴里确认诅咒来源、烧教堂、砍教主…… 路易听得瞠目结舌,之后的 “原来你说的‘钓鱼’是这个。” 教主被刺伤,一路逃,流了一路的血。渗进泥土里的血变成了难看的深黑色,滴落在植被上的血尚且维持着原本的色泽,但早已凝固。 无论是那种,痕迹都清晰得刺眼,描绘出一条通往密林深处的、不容错辨的路。 路易接着说:“其实你可以直接来问我的,我知道那魔物在哪儿,或者说是boss战的地点。” 阿契恩一本正经道:“做事总要讲证据。” 路易眨眨眼,感到意外:“你是说,如果证据不足你会放他们一马吗?” “不会,”阿契恩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疑,又带着上位者的随性,“证明自己无罪是他们的事。” 路易笑了笑,露出“这才对嘛”的表情。 奥菲莉亚默不作声,保持着隐形状态。为了不暴露身形,骑士剑由路易拿着,他走在前面劈砍沿途灌木,为一行人开路。 果然不多时,血迹将他们带到最初的祭坛,以及幽深的洞窟。 即便深知阿契恩不会做出其它选择,路易还是在开战前提醒:“你在教堂对教主造成了伤害,又放任他逃入深林向魔物求救,一系列行为将剧情引向善者线,我们将面对魔化教主以及完全体boss。如果失败,哪怕复活后通关线的选择也不会重置,在成功通关前,我们将一直被困在镇子上。在开战前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阿契恩抬起手,是接下来的话很重要,希望在场的各位都能认真听的意思。 路易点点头,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严肃而专注。 “对教主的人造成伤害的人不是我,是奥菲莉亚。”阿契恩强调事实,他可不想跟一只小蜥蜴抢功绩。 路易怎么也没想到阿契恩想说的能是这么个重要指示,扶额承认道:“好的,是我说错了。话说……咱们真的不去升级下装备,补补状态再——” 阿契恩没等路易说完,就用挥出火球的方式表明态度。 洞窟的黑暗很快将火光吞噬。 下一秒,地面开始震动,象征着剧情的触发。同时,教主的哭喊声自洞内传出:“镇子上来了个很强的家伙,他的同伴没有接受我的诅咒,现在你必须出手了,要是我死了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阿契恩饶有兴趣地歪过头,拭目以待那个被自己封印多年的魔物能如何“出手”。 “别再自己骗自己了,其实你也清楚吧,封印早就失效了,不是吗?说不定……他早就把你忘了!” “……” 地面的颤动忽然停止,但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阿契恩瞥了路易一眼,因为他浑身紧绷的样子实在是太过惹眼。 只见路易正双手攥着骑士剑,手心不自觉地出汗,眼睛紧紧盯着黑漆漆的洞口,唯恐什么骇人的东西从里面猛然窜出。 他实在是太专心,以至于阿契恩冷不丁把手放到他肩膀上时几乎被吓得跳起来,手里的骑士剑也下意识乱挥了一下,离阿契恩完美无瑕的脸只差几厘米。 阿契恩知道那剑砍不到自己,分毫没躲。 他一脸冷漠,用手指将路易的剑锋从自己面前推开,嫌弃道:“你这么怂,出门在外丢得可是我的脸。” “我没怂。”路易为自己挽尊,“谁在专注的时候被人突然拍肩膀都会吓一跳的好吧?” 话音未落,地面再次陡然剧颤,震感汹涌暴烈,似从自地心深处碾压而来。 很快,地面如受惊巨兽的脊背般拱起、龟裂。碎石颠簸弹跳,尘灰倒卷升腾,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自洞口嘶叫着蔓延,像是大地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从内部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