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静姝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近乎陌生的男人。
她从不知道斯朝可以平白无故杀人,以前的他简直是瓦伦丁家族的一介清流,是整个瓦伦丁最心软的人。
斯朝能感受到来自方静姝的疑问,但他现在来不及解释太多,顶着晕乎乎的脑袋跑到三个女孩前面。
达米安见有人朝着自己跑过来,且那人手里还有枪,神经再次紧绷,手腕刚要摆出备战形态被方静姝捏了一下手腕,她示意达米安收手。
这个动作很微小,但莉莉丝还是发现了。
这家伙不会这个时候犯恋爱脑吧?
斯朝朝着她们跑过来,抓起方静姝的手腕,领着她们往小门方向跑,边跑边说着,改去了往日的吊儿郎当。
“不用紧张,刚才那把枪装了消音装置,一时半会不会有人发现斯泊死掉的。”
瓦伦丁每个初学骑马的人都配备了一把手枪,为的就是在身下马儿不受控制,一个劲地往前跑试图甩开背上人的时候开枪制止它们的行为。
为了不打扰到瓦伦丁家族的其他人休息,所以手枪上装了消音的装置。
斯朝领着她们绕过卫兵的最后一层搜寻跑到小门前面,从口袋里掏出能打开整个古堡所有门的□□。
这种□□只有两把,一把在他身上,另一把在斯崇远身上。
门外停着一辆马车,斯朝松了口气,看样子已经有人来接她们了。
“赶紧走吧,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在三个女生疑惑的目光中,斯朝把她们推上马车,然后催促着马车夫赶紧走。
马车缓慢行驶在泥土路上,随之速度越来越快,方静姝透过窗户看着那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堵在心头。
他为什么突然变了。
“喜欢就嫁给他啊。”
莉莉丝突然来的这一句倒是让方静姝瞬间清醒了不少。
“婉拒,没有喜欢烂黄瓜的义务。”
说罢,方静姝不带一丝犹豫地把脑袋缩了回来,看到这个女人还算清醒,莉莉丝便安心了,斯朝那个男人太没担当了,一点都配不上方静姝。
而莉莉丝口中没担当的男人看着方静姝透过窗户看着自己,最终还是忍住举起手挥手告别的举动。
他看着马车走远后回到马场,绕过隔绝在马车和马粪坑中间的墙,他看到了他的父亲,站在斯泊尸体旁边。
斯崇远听到脚步声,抬眼望过来,目光沉沉地压下来,沉甸甸的裹着冷硬的压迫让斯朝一时间觉得被死死掐住喉咙。
他觉得脚下有千万斤重,拼了好大的劲才走到斯崇远的面前,他额角上的细汗早就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不安。
斯崇远不带丝毫怀疑地开口:“你干的?”
斯朝看着躺在地上死像极其难看的斯泊,怕自己晚上做噩梦他别开脸点了点头。
斯崇远没有皱得更深了,在他记忆中自己这个儿子跟废物没什么两样,小时候让他开枪打死一只麻雀他都要哭着求自己不要这样做,麻雀也是生命,但今天,他亲口承认自己开枪打死了自己的哥哥。
“为什么?”
沉闷的嗓音带着浓厚的颗粒感。
斯朝最害怕这个样子的斯崇远,山雨欲来意味着自己会死的很惨,但他不后悔自己干的事情,他咬了咬牙,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说出口:“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跟我抢家族下一任家主的位置,更何况父亲最近尤为器重他。我也没办法,为了不被他威胁,我只能开枪杀了他。”
这些话能从斯朝嘴里说出来简直让斯崇远对方静姝刮目相看,很厉害,谈了恋爱就把对方调|教成和自己性格一模一样的人,真是好极了。
斯崇远就这么看着斯朝,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惊为天人的话来。
“父亲,你现在只剩下一个儿子了,但如果我母亲主动提出离开的话,你将一个儿子都不剩了,不,是一个孩子都不剩。”
斯朝在威胁他,他在拿艾薇以及艾薇背后的整个家族威胁自己。
斯崇远气得牙痒痒,他根本不知道斯朝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威胁自己,果然那个女佣简直是祸害,他当初就应该在禁忌深林里面直接开枪杀了她。
气急了,斯崇远反而笑出声,好不合时宜地鼓起掌:“好极了斯朝,你这是想跟我作对吗?”
斯朝耸了耸肩,一副慵懒模样却字字藏刀。
“并不是父亲,我只是处于好心提醒一下你。”
没有艾薇,斯崇远当初根本争不过斯砚堂也走不到今天,而他是艾薇唯一的,也是最疼爱的孩子,即便当不上瓦伦丁家族的家主也可以回去艾薇的家族继承一笔不少的家产,而斯崇远没有了妻子背后家族的支持,失去了能继承他家业的孩子就什么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