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静姝用脚尖把扫开的落叶重新盖了回去,深吸口气,让自己保持镇定。
禁忌深林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
“斯聿先生当初是怎么在这种地方活下来的?”
女孩走在面前问身后抱着自己胳膊的男人。
她一直都知道斯聿当初在禁忌深林九死一生,杀了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哥哥用来充饥,足够残忍但是他没得选,但自己亲自面临同样的境地才能切身体会他的感觉。
“禁忌深林”这个词几乎是刻在拜格里家族的骨髓里,当初二叔为了对付自己的父亲举办的私生子竞赛,说的好听是选拔,说的难听就是一场以血缘为权利纽带的杀人游戏,竞技场上没有真正的善良,拜格里家族更是人人伪善的代表,虚伪和嗜血构成了一个有百年历史,经久不衰的大家族。
不过一想到斯聿当初是怎么熬过最后饥饿斯朝就觉得胃里一阵翻天倒海。
“他当时,吃了人肉,还是自己的哥哥。”
斯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脸色一阵紫一阵绿,强忍住才没让自己吐出来,方静姝眉眼含笑地微微偏头看他。
“是嘛?那斯朝先生你可要小心一点哦,毕竟这里是禁忌深林,就算不被野兽吃了,走不出去也会被饿死或者脱水而死的。”
斯朝听完脸色更差了,强忍着才没有让眼泪再次流出,一个大男人,拜格里家族现任掌权人的大儿子这么窝囊也是挺丢脸的。
“我不怕!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斯朝看着方静姝的眼神,压低的眉眼让自己看上去更可怜一些,他在赌方静姝到底还爱不爱自己,如果还爱他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死掉。
方静姝没再理他,她觉得斯朝比起斯聿真的没有任何当掌权人的魄力,怪不得斯聿没有因为他威胁到自己在家族中的位置而把他除掉,斯朝就是一个会在危险的情况下把自己生命交付给一个连自己都不信任的人的蠢货、傻白甜。
指望他跟斯聿夺权?还没出新手村就被拥戴斯聿的人除掉了吧。
方静姝觉得自己以前也是够蠢的,指望这么一个草包帮助自己,真是可笑,她不敢利用斯聿,于是她把重心放在莉莉丝身上,莉莉丝可不会像斯朝一样令自己失望。
“斯朝先生还是自己小心吧。”
方静姝往前走,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不爱斯朝的时候他的死活就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更何况她不认为斯朝一个要成为下一任掌权人的人会连这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趁着天亮摘了一些没毒的野果充饥,方静姝手里握着莉莉丝的那把子刃倒是应付自如,野果又苦又涩,吃在嘴里一股脚丫子味,斯朝刚咬一口就吐掉了。
“什么东西啊这么难吃!”
大少爷这辈子吃过最古的东西莫过于冰美式了,眼下的野果他实在难以接受,就算饿死也不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方静姝:“不吃可以啊,如果你有足够的把握在体能欠缺的情况下跑赢山林里的野兽。”说着她仰头看着,黑暮正在一点点吞噬深林,夜很快就要来了,来自野兽的狩猎场即将开始。
斯朝强忍住恶心还是吞了两个野果。
夜幕降临前,方静姝弄了一个火把,野兽都很怕火,有火把在至少可以提高自己的存活率,哪怕只有一点。
两人在深林里走着,依旧是女孩在前面,斯朝缩在后面。
前面有一个洞xue,是一个过夜的好地方,不过也得保证里面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留在这里,我进去。”
方静姝拿着火把就想往漆黑一片的洞xue走,身后的斯朝突然害怕地拉住她的手。
“别啊,我跟你一起进去,我一个人在外面很害怕。”
外面的天渐渐暗下来了,凄苦的鸟叫和猿啼响彻不断。
方静姝想也没想直接撒开斯朝的手臂。
“如果里面有野兽,你跟着我只会拖累我。”
本来只需要保护自己,要是斯朝跟着一起进去她要保护的对象就从一个变成两个,而且还不得不保护她,不然要死斯朝死了,自己还活着,拜格里家族彻查起来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更何况现在天又还没黑,有什么好怕的。
方静姝不想再多掰扯,再犹豫下去天马上就要暗了,到时候找不到过夜的地方会更危险。
女孩提着短刀就往黑漆漆一片的洞xue走,斯朝立在原地,耳边的哀鸣声在女孩离开后被无限放大,他手脚冰凉,不敢往后看,生怕什么脏东西突然突脸。
方静姝进去不久后空洞的洞xue就传出打斗声和野兽吼叫,这道声音持续了很久,斯朝是觉得全身颤抖,想要走进去查看情况脚下却又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提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