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瑞安他不让我当他的舞伴,可是假面舞会规定一定要携带异性舞伴才能进入,我就要瑞安当我舞伴。”
委屈吗?斯聿听不出来,他这个养女身上更多的是霸道。强制爱,非要逼不喜欢自己的人跟自己在一起吗?有点意思。
“可是他不喜欢你不是吗?强扭的瓜不甜。”
斯聿细雨温吞解释的同时还能腾出手给莉莉丝擦去脸上的泪痕。
这不是莉莉丝想听的,于是她哭得更大声了,哇哇叫着,惊动了窗外偷听的乌鸦。
不知道是第几次为了一个男生哭成这样了。
很聒噪,乌鸦捂着自己的耳朵飞走了。
“我就喜欢他,这辈子非他不可了嘛。”
斯聿也是头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想起上个月维特管家给自己写信汇报古堡这边的情况,信上面说莉莉丝小姐为了一个男生哭得要死要活,甚至绝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他当时无话可说就回了三个字“随便她”,可是他记得很清楚,信上面写着的男生名字不是叫“瑞安”啊,好像叫什么“拜伦”,上上个月,上上上个月,甚至半年前维特管家每月来信上写的男生名字都不一样。
这叫……这辈子非他不可?
莉莉丝滔滔不绝地说着,一条条列出自己这个月为瑞安做的事情,逃学、忤逆老师、离家出走等等,听在斯聿耳朵里每一件好事。
他的头更痛了,处理争议不断的洲政务都没像现在一样头疼。
“斯聿先生,真心不应该被践踏,您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前两天瑞安去参加菲奥娜小姐的舞会,菲奥娜小姐性格开朗,认识好多人,里面肯定有好多女生,我才不要瑞安跟别的女生说话。于是我从后门偷溜进公馆,想要给瑞安一个惊喜,没想到他和菲奥娜小姐居然带头挖苦我,甚至还把整整一瓶红酒从未头顶倒下去,当时我就穿着一件薄薄的裙子,好冷,周围所有人都在嘲笑我。”
其实连斯聿此时都当睡前故事听了。
“更过分的是瑞安他居然说斯聿先生您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就算当上洲长也一辈子摆脱不了brselssprouts(妓院幼苗)的贱名字,他们怎么能这么说您。”
莉莉丝说着还生气地挥起拳头打在枕头上。
男人抚摸着她后背的手顿住了,眼神冷了下来,只一秒便恢复了温和,顿住的那只手缓慢上移,帮莉莉丝整理垂落胸前的银白色长发。
“莉莉丝,我是不是教导过你,做人要大度,更要能屈能伸,如果连这些都做不到,那也没资格活着了。”
男人的动作很温柔,眼神却格外冰冷,莉莉丝不敢看生气时的斯聿先生,只能趴在她肩上听着他喋喋不休的说教。
说实话,很烦,比教堂里做祷告的圣徒还要无聊。
莉莉丝听困了,趴在斯聿的肩膀上打着哈,斯聿垂眸就看到她要闭不闭的眼皮。
“你该睡觉了,莉莉丝小姐。”
莉莉丝困到没有意识,胡乱地应了几句就睡死过去了。睡得很沉,以至于不知道后面是斯聿把她抱到床上,离开房间之前还贴心地给莉莉丝盖了被子,往壁炉添了柴火。
临走前,男人站在门前,手掌搭在门把手上面,藏在黑夜里的那双眼睛注视着床上熟睡的小女孩、她身上盖好的被子,乃至床边鞋尖对着床的毛拖仿佛要把这个房间的一切原封不动地刻进脑子里,半晌后才关上门离开。
没有人凝视的房间重新恢复了死亡的平静,只有炉膛里柴火簌簌燃烧的声音。
猝然,床上的人睁开眼,在发着暗黄光的房间里悠悠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确认完透过门缝看不到任何阴影后,她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有种诈尸的喜感。
莉莉丝掀开被子缓慢地下床,光着脚跑到衣帽间挑选假面舞会要穿的衣服。
她要找一件白色的礼服,因为白色跟她的新舞伴更搭。
翌日,天蒙上了一层灰黑色薄雾,第十三周的冬日一贯阴沉,最长的时候半个月见不到太阳。
莉莉丝和之前一样睡到女佣姐姐敲门叫自己吃午餐。
餐厅里。
盘腿在餐桌上的莉莉丝把餐盘里煎烤的鲱鱼尸体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却一口没吃。
没有充足的睡眠让她整个人都不舒服,五脏六腑都在打瞌睡。
少女耷拉着眼皮看着墙壁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一个大v旁边跟着一个大i的罗马数字,她叹了口气,脸颊贴着桌面趴着,两只手耷拉在桌下。
像在梦里被摄魂怪吸走魂魄了一样。
庄园里,围墙上的焉了吧唧的蔷薇喝饱了水变得积极向上。
维特管家浇完花之后回到古堡,刚走到餐厅就听到餐厅传出均匀的呼吸声,莉莉丝以一种极为舒适的姿势趴在餐厅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