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来人无意交涉,只顾高声喝停了车夫,开始一辆车又一辆车的检查货物,项獒的吠叫断断续续,越来越近。
她感觉到脚边的白熊紧张地站了起来,在她脚边转来转去。
顾淼侧耳倾听,却没听到高檀的声音。她不晓得小葛木究竟还在不在药箱之中,项獒的嗅觉灵敏,可依她对于高檀的了解,临近王都,他大约会另有安排。
顾淼想着,忽觉脸前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她脚边的白熊立刻发出一声压抑的吼叫,警告来人。
“快看,这里还有个小狗崽子。”是北项语。
外面的项獒随之吠叫了起来,听声音,大概有两只以上。
可是兴许是被束缚的缘故,项獒并没有上前。
“白熊。”
她终于听到了车外传来了高檀的声音。
白熊暂时停止了吠叫。
“诸位已经搜查过了,我们便可继续北行了吧。”他说的也是北项语。
“你不是梁越人?”一个北项人疑道。
“是梁越药商。”
“你们的这只项犬哪里来的?”
“市集买的。”
顾淼听他们一问一答,游兵虽然已经搜查过了前面的车辆,可他们分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是瞎子,她看不见,你们怎么驯养的狗,你们的商队里有北项人?”
他们听来万分多疑。
“进入北项以后,商队中请了几个北项向导。”
高檀的声音离得更近了些。
与此同时,车外的项獒发出了几声警惕的低吼。
白熊的尾巴扫过了的顾淼腿部,它似乎纵身一跃,落到了车外。
顾淼起身唤道:“白熊。”
高檀按住了她的肩膀,立到了他的身侧。
外面的马蹄声零碎地响了起来。
赵若虚又开始与北项游兵交涉,这一群游兵虽然也收下了金银,可他们并没有就此离开。
“我们要那一只狗崽子。”其中一人高声笑道。
“不。”顾淼立刻开口道。
这一群北项游兵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可分明是在挑衅他们。
这样的言行做派,她似乎已经隐约猜到了他们可能是谁的人。
一旦想明白了这一点,她便想通了高檀为何要与他们周旋。
临近王都,他想见到革铎。
外面的项獒高声吠叫。
马蹄的声音杂乱,队伍里似乎发生了更大骚动。
远远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先前还在同赵若虚周旋的北项游兵一时缄默了下来。
革铎来了。
细碎的雪沫纷纷扬扬地飘落。
革铎坐于马上,放眼望去,黑布罩着的车马足有二十辆。
这一伙药商,他已经注意了几日。
可是他们做得滴水不漏,委实太像梁越的药商,除了队伍中那几个武人。
药商在北项虽是寻常,可是革铎还是嗅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的人一直在找小葛木,可是全无踪影,他的母妃病重,老葛木病重,那个废物竟也没有胆子北上,果然是没种的废物。
可是,他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一那个废物运气好呢?
真有人从天而降将他秘密送回王都呢?
小葛木在南面的马堡发生了什么,他一清二楚,可万一是一场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呢?
革铎冷笑了一声,打马上前,视线中的人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