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生出这层肌肤以来,头一回脸红。
那红晕从脖颈漫上来,一路烧到耳根。
新生的皮子薄,红起来格外分明,连他自己都能觉出脸皮在发烫。
他自问不是没见过世面。
修行近百年,自入天地宗,再到西洲,什么阵仗没经过……
可偏在这位鬼皇面前,便如被拎住后颈的猫儿,浑身本事半分也施展不出,生生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陈阳满心窘迫,偏又无可奈何。
蜜娘瞧他这副模样,越发来了兴致,一本正经道:
“说起来,你这副身子,从头到脚,哪一样不是本皇,亲手塑出来的?骨是我塑的金身,血肉也是我采的月华,这样算下来……”
她悠悠下望过来,眸中水光盈盈:
“算是本皇……生养你了。”
陈阳目光呆了。
“乖……”蜜娘弯下腰,又凑近了些,嗓音又轻又软。
“阳儿,唤一声娘亲,来听听。”
陈阳惊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这万万使不得……”
他声音发虚,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不叫便不叫。”蜜娘咧嘴一笑,也不恼,慢悠悠直起身子。
“那本皇便来测一测……你这身形,到底塑得合不合衬。”
“唔……”蜜娘眯了眯眼。
“一寸,两寸,三寸……一尺五,六,七……八!”
“哟,比咱俩早前,在天地宗外见面时,似还长了些许。”
陈阳听得眼前一黑,几乎要背过气去……
蜜娘见状,先是一怔,随即咯咯地笑出声来。
这一笑便收不住,直笑得花枝乱颤……
陈阳听得头皮阵阵发紧,连连告饶:
“陛下……可别笑了……”
蜜娘好不容易止住笑,指尖抹了抹眼角:
“你看看你,怎么这般容易害羞,活像个黄花大闺女似的。”
陈阳拿眼瞪了她一下,到底是奈何不了她,只把一肚子话全咽了回去,自认倒霉。
蜜娘却不再笑了。
她看了陈阳好一会儿,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陈阳。”
这一声叫得温和。
陈阳只觉一股肃然之意,直透丹田,连方才那些旖旎的心思,都被这一下化散了大半。
那股就要往外冲的气机,硬生生推了回去。
蜜娘的神色在这一瞬间沉了下来,眼底再无半分戏谑:
“陈阳,你可千万记住了……”
“什么?”陈阳茫然抬眼。
“纯……阳!”她抬眼直视着他,一字一顿。
“你这副身子,是太阴月华所化,性本至寒。”
“骨头又是我为你重塑的佛骨金身,至坚至刚。”
“二者本就相冲,如今全靠你丹田那一点元阳,吊着寒热两头的平衡!”
“你若泄了,根骨血肉,两头失守,肉身会从外往里冻住,髓海五脏却从里往外烧,便是神仙也难救!”
说罢,她还故意提起足尖。
陈阳惊得打了个寒颤……
蜜娘见势头不对,立马收回脚,掩唇吃吃一笑:
“罢了罢了,不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