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看着温言,缓缓开口:“朕不在京城的日子,朝堂便交由你盯着。”
温言微怔,心头骤然一紧。
“朝中何人不安分、何人私下串联、何人暗通内外,你一一记下。”新帝语气平静,却带着全然交付的重量,“等朕回来,一并处置。”
这哪里是托付事务,这是把整座皇城、整个大启朝堂的安危,尽数交到了他手上。
新帝抬眸,定定望着他,没有半分迟疑,字字砸在温言心上:“朕只信得过你。”
出征前夜,御书房灯火通明。
温言立在案侧,低头替新帝整理行军文书、军令舆图,一一归类妥当。
两人全程无话,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叮嘱,一室安静,却盛满了无声的牵绊与不舍。
明日一早,帝王便要披甲出征,远赴边境,直面刀光剑影、乱世风波。
良久,新帝忽然轻声开口,打破寂静。
“太傅。”
温言立刻抬眸,应声恭谨:“臣在。”
新帝望着他,语气低沉郑重:“朕不在的这些日子,替朕看好这座皇城。”
“臣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新帝看了他片刻,抬手,指尖极轻地擦过他的手腕。触碰很轻,转瞬即逝。
“朕知道。”
次日天未亮,大军开拔。
温言站在城楼上,看着新帝翻身上马。玄色铠甲,银鞍白马,身后是猎猎翻飞的大纛。天边刚露出一线青白,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薄薄的光。
新帝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城楼。
隔着那么远,温言看不清他的表情。
大军开拔,尘土漫天。
温言站在城楼上,一直站到看不见旗帜。
“温大人。”阿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该回宫了。”
温言没有回头。“再站一会儿。”
温言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手搭在城墙的砖石上。砖石是凉的,晨风也是凉的。他站了一炷香的功夫,转身走下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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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城
大军出征那日,京城城门大开,铁甲旌旗绵延数里。
满城百姓夹道观望,百官列队相送。唯独皇城之内,自帝王车马走远的那一刻起,便彻底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