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齿的目光落在骨片上,脸色变了。
他认识。
阮萌萌看得很清楚,他不光认识,而且怕。
“这……这是灰婆的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阮萌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上面刻的符号你认得吗。”
黑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躲闪。
“认……认得一些。”
阮萌萌的声音平平的,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你告诉我,三年前,水芹是怎么失踪的。”
黑齿的身体晃了一下,像被人在膝盖后面踹了一脚。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
苍野往前迈了一步,长矛尾端在地上重重一顿,闷响在营地里回荡。
黑齿的脸白了一层。
“我说,我说。”
他重新坐回石头上,双手搓着膝盖,声音发虚。
“三年前那个雨季,溪水断了好几天,部落快渴死了,灰婆说她有办法,让我们不要管,她去求山神。”
阮萌萌的目光钉在他脸上。
“然后呢。”
黑齿咽了口唾沫。
“然后她让我半夜把水芹送到北边的芦苇荡去,说是山神要一个雌性去侍奉,水芹体弱,留在部落也是拖累,不如送去换全族的水。”
阮萌萌的指甲嵌进掌心,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你送了。”
黑齿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送了。”
白栩在旁边攥紧了木棍,指节发白。
阮萌萌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怒意压在胸腔最底下。
“水芹送到芦苇荡之后,谁接走的。”
黑齿摇头。
“我没看见,灰婆让我把人放下就走,不许回头看。”
阮萌萌盯着他。
“你就没想过,水芹会不会死。”
黑齿的肩膀缩了一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想过……但灰婆说山神不会杀人,只是带走侍奉。”
阮萌萌冷笑了一声,那笑意没有任何温度。
“山神,好一个山神。”
她把骨片收回腰袋,手指在系带上轻轻叩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