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再等等吧,等他着急,等他没法子来找自己。 而那时,他就一定能施以援手。 楚奕枯坐在沙发上。 等了一个世纪。 陈千屿始终没来问他。 这叫“朋友”? 明显不是。 自打他听到陈千屿放弃喜欢自己的心声后,他觉得他们之间连朋友的相处模式都维持得十分勉强。 陈千屿明显不想跟他做朋友,甚至连同学都不想做。 楚奕一开始还打算伺机而动,但等他发现陈千屿这些话不是开玩笑后,他这才彻底坐不住了。 陈千屿要放弃喜欢他,他绝对无法接受。 可他没有办法,他一边想保住这段虚假的关系,一边又怕陈千屿离他远去。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喝了咖啡的缘故,楚奕的心情逐渐苦涩起来。 这种苦味,多回味一下就能把自己毒死。 他心有不甘,可陈千屿显然早已打定主意了。 他没所谓。 看一眼陈千屿,楚奕就把自己哄好了。 陈千屿可以干站着不动。而他,偏要往他的方向走一百步。 楚奕脱下衬衫,放在休息室最显眼的位置,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背心走出门。 临走前,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补充了一条。 【他的选项很单薄,要帮他留意。】 - 陈千屿快把整个学校翻遍了,依旧一无所获。 外卖到不了,衣服穿不下,他就像个干尸,脑子里背好的演讲稿也跟着慢慢变空。 行政老师也没法子,甚至找了把剪刀想要将那件宽大的衬衫修剪一二,却无从下手。 彼时,大礼堂已经传来集会召开的声音,这次校长的发言倒开始精简起来了,不出五分钟,底下就传来了鼓掌的声音。 这掌声跟甩在陈千屿脸上似的,他一急就脸红,一脸红,就异常紧张。 他咬着唇,整个人跟脱水了一样。 怎么办? 谁来救救他! 就在他仓皇无措之时,行政老师像是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 不知道她从哪变出来一件大小合适的白衬衫。 “奇怪……这衣服哪来的?” 主持人叫到陈千屿的名字,再有三分钟,该他登台演讲了。 陈千屿迷茫地甩头。 行政老师说:“先别管这么多,穿着吧!来来来,快换衣服!” 陈千屿接过衣服,一股熟悉又凛冽的味道吸进鼻间。 这是……? 陈千屿扭动脖子,楚奕早已不知所踪。 他来不及思考太多,换上衣服,被行政老师引到台上。 这一秒天,下一秒地。 来回乱窜时,陈千屿的思绪却神奇般归位了…… 这件衬衫尺码依然比较大,他穿着依然不合适,但至少没人能看出破绽。 衣领间传来淡淡香气,他吞下了一口唾沫,冲台下众人露出清亮的笑容,这一刻,他犹如黄袍加身,开口时的语调也像是找到了底气。 “大家好……我是23届的艺术班毕业生陈千屿……” 底下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鼓掌声,还有几串尖叫声。 陈千屿习惯性地摸摸后脑勺。 “下面,由我来给大家分享我的经验和学习方法……” 两千字的演讲稿,他不到二十分钟就念完了。 这个过程他像是经历了一场走马灯,一幕幕画面从眼前闪过,带着一点怀旧和一点不经他思索的怔然。 高老师一直在台下给他鼓掌,连带这届艺术班的同学,听得眼睛都红了。 高老师的表情骄傲又自豪。 陈千屿望着底下的芸芸众生,感觉好像在这十几分钟的分享里,找到了一些什么。 那一刻,陈千屿心想,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失败。 在意他的人,不会讨厌他。 不喜欢他的人,永远都不会给他笑脸。 他心气一鼓。 无形中,他觉得自己在某些时候是否太过拘谨? 这个世界是黑白分明的,为何他只能看见黑色的那一面呢? 为何……他要忽视身边这些给予他力量的人呢? 下了台,陈千屿走到高老师身边,高老师伸手搓搓他的头,“讲得真好!” “谢谢老师。” 会场里说不了太多话,陈千屿调整呼吸,目光直直地看向自己身上的衬衫。 等等。 他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他不是傻子,这衣服明显是楚奕的。楚奕把衣服给他了,自己穿什么呢? 陈千屿心中流过一丝暖意,沿着暖意,他径直往休息室走,高老师喊住他,“千屿,你上哪去啊?” “还衣服——!” 他刚说完,台上的聚光灯骤然一亮,汇集在一处,那一处,楚奕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台下再度传来更热烈的掌声,陈千屿停住脚步,愣在原地,双目紧紧地盯着台上—— 楚奕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秋季校服,外套宽大,裤腿很长。他卷起了袖子,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臂,宽大的校服在他身上就像量身定制一般,宽肩窄腰,长腿俊脸。 他一露相,底下尖叫声四起。 陈千屿也看呆了。 “帅死了!今天怎么回事,一天之内有两个帅哥来给我们分享经验!” “啊啊啊啊我一定要去星城大学!他们还有几年毕业来着?” “两年吧!” …… 在一声声起哄声里,陈千屿找到了自己的心声。 楚奕身着校服的模样,是他在高中时最常见到的样子。 那时他就好奇,为何明明是一样的校服,楚奕穿起来就是不一样,跟天生的衣架子似的,怎么穿都很好看。 他现在也一样。 他倨傲地站在一方,神情自若地环视周围,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处。 在嘈杂的环境里,他精准地找到了他,提起嘴角,淡然一笑。 陈千屿心跳不由得加速。 短短一天,他几次破功,再放纵心思随意下去,他还能把心底的原则保持住吗? 不行!陈千屿心里响起了一道尖锐的声音。 你绝对不能再被他吸引了!够了!你要看清自己的位置! 可还有一个声音,在阴暗的角落里,温声细语地告诉他—— 真的连朋友都做不得么? 你这么对他,他做错了什么呢? 喜欢女生他又有什么错?他是直男啊,直男就该喜欢女生,你不应该这么心胸狭窄,他又没有得罪你。 这种两相争执的状态在陈千屿的脑子里来回博弈。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楚奕提起麦克风,说出他 4,9字09-02 楚奕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递过来,听起来很实在,就像一只无形的手,覆盖在陈千屿的心口。 他不得不洗耳恭听。 楚奕的演讲措辞严谨,几乎没有大白话,除了开头油嘴滑舌地开了个玩笑,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完全称得上是“私货”分享,就连陈千屿也听到了几个好用的技巧。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是最难的。陈千屿差点以为自己第一天认识他。 洋洋洒洒半小时,楚奕穿着一件校服,却宛若华佗在世,为众学子指出学习上的顽疾。 期间艺术班里有女生开小差,问高老师:“老高,楚奕学长到底有多牛啊?” “多牛?”高老师目露精光,“说出来吓死你。” “赶紧吧!别卖关子了!” 陈千屿在一旁安静听着。 高老师哼哼嗓子,“他大二就把所有科目课程全部修完了。还是双学位。” “什么?!也就是说他现在要是想毕业也完全没问题?” “是啊。”高老师也是听老虞说的,听到的时候自己也吓了一跳,可他完全没有撒谎的必要,因为楚奕的成绩实在耀眼,就是把眼睛闭着,好像脑子里都能生出属于他的光来。 “那他高中的时候呢?” “高中啊……”高老师一副思考状,“我要不要还是给你们留点面子?不然今晚你们吃不下饭又得怪我来了。” 一个女生不爽催促:“老高,你不说我们才吃不下饭呢!” 高老师甩甩手,叹息一声说:“他高一就把三年的必修选修全部学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