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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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撤离，他趁着黑暗强行镇定。报幕的主持人上台后，周围的环境才稍微让他有了些许安全感。　　他这才敢把目光往旁边移过去一点。　　然而，视野整个都黑了，他完全看不清楚奕的脸。　　黑暗里，他的心跳一直很快。　　陈千屿把手覆在膝盖上，象征性地搓了搓。　　此时此刻，主持人已经开始报幕了。　　陈千屿大致听了一会儿。这类的典礼也离不开俗气的演讲词，他仔细一看，那男主持人他好像还认识，如果他没记错，在咖啡馆里，这人跟一个穿s约尔·福杰的女生约过会。　　男主持人说了一堆，不一会儿，女主持人走上来了，底下掌声雷动，陈千屿也回过神，噼里啪啦。　　他鼓掌的时候，偷偷侧眸瞥了一眼楚奕。楚奕安静地坐着，跟假人一样，也在鼓掌，不过时间较短，他似乎对这种场面一直没什么耐心。　　陈千屿脑子混沌，顺理成章地想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的手粘在膝盖上，指尖的热度随着心跳一同折磨着他。　　宛如处理复杂的数学题，在经过一系列的反思和回忆后，他突然意识到，这个阶段，他要被动地在一道毫无分寸的大题前，画上一个不圆满句号了。　　这道题里，他只磕磕绊绊地写下了“解”字，思路全无，更没有答案。　　典礼结束后，楚奕大概就会回到他习惯的生活节奏里去吧？　　大概他们以后……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吧？　　台上演绎着什么，陈千屿完全看不清了，只觉得led大屏投射过来的光亮得晃眼。他闭了闭眼，咬着唇，倒吸一口气。　　还会有交集吗？　　还会有话说吗？　　楚奕还会去youben咖啡馆，去那个他喜欢的位置喝咖啡吗？　　一想到这，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陈千屿，你真他妈矫情死了。　　他闭着眼，这页题目他得避过去，他得找到自己的节奏。　　几日里的话剧就是一个小插曲。他明白，他不该有任何幻想。他当以一个暗恋者的姿态，践行该有的使命，而不是思考他们未来是否会有关系的变化。　　若要真算起来，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跟楚奕，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所以陈千屿，你还矫情什么呢？　　既然一开始就知道结局，纠结也只是于事无补，那就别再想啦。　　乐观一点吧，他对自己说，至少还能在备忘录里发泄情绪，已经很不错了。　　在一连串节目结束后，艺术学院的教师代表发表了讲话，以“何为普世的艺术”作为这次庆典的主题，深刻展现出星大多年来对艺术教学的哲思。　　陈千屿这回听得认真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认真，从头到尾，他就像个老学究，竟然萌生出做笔记的想法。　　在这精神状态格外集中的间隙里，陈千屿偶然瞥见了一旁的人，楚奕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看什么？不会是觉得他很无厘头吧。　　想想也是，他这个冲动的“直男”，干了多少冲动的“蠢事”，既然如此，陈千屿也索性懒得再想了，反正他干的事儿不少了，不差这一件。　　他收回目光，心里的位置腾出诸多富余，那是他刚卸掉的心理负担，对楚奕的方向语调轻松地提醒道：“我们的节目要来了。”　　他靠过去的时候，全然没注意自己的腿。　　楚奕看向大荧幕。　　陈千屿：“楚奕同学，你期待吗？”　　楚奕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比陈千屿说话的声音先抵达的，是他的心声。　　【我好难受啊。】　　【这明明是要开心的时刻，为什么我这么难过呢？】　　楚奕借用荧屏的光看了眼陈千屿，陈千屿表情如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楚奕不置可否。　　他一直很会演，在表情管理上，也不遑多让。　　但他为何会难过？　　楚奕回答：“期待。”　　陈千屿：“我也是。”　　【我一点都不期待。这一次结束后，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光明正大接触他的机会了。】　　【虽然这么想很自私，但喜欢一个人就是自私的啊，想默默占有他全部的时间，我这么想也没有错吧？】　　【哎，不过我大概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这事，我只有心里想想的份。】　　这个问题，楚奕倒是还没有想过。　　可能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都下意识觉得这不是问题。　　楚奕盯着屏幕，《江河日下》开始时，周围逐渐传来各种掩盖不住的欢呼声。　　他目光流转，对陈千屿道：“你期待什么？”　　陈千屿显然没想到他会追问，声音很低，语速很慢地说：“嗯……可能是因为第一次演戏，所以有点儿兴奋吧。”　　【这点我没说谎哦，不过男神干嘛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楚奕主动隔开腿。　　此时此刻，他很不想通过陈千屿的心声来交流感想，尤其在这种观看荧屏的感性时刻，他难得保有某种不太理智的沉浸感。　　这感觉很像几天前在ktv的同学聚会。　　楚奕：“你演得很好。”　　陈千屿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真的吗？”　　“嗯。”楚奕暗自补充，脑补未成年片段的时候除外。　　陈千屿很高兴地笑了，他笑的时候没有声音，甚至楚奕余光都没看到，但他知道，他就是笑了。　　“你也是第一次演戏吧？”陈千屿说，“你也演得很好，楚同学，我觉得你在这方面特别有天赋。”　　“天赋不敢。”楚奕说，“玩票性质。”　　“玩票也很厉害了。”　　“没有你厉害。”　　他扭头，也不刻意避开什么，对陈千屿说：“陈千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陈千屿微愣，慢慢笑起来，“你问。”　　“你觉得，李江会喜欢李河吗？”　　在李江眼中，李河永远都是弟弟，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多年的相处下来，李江也只把李河当亲人看待，从未有过半点逾矩的想法。　　在演这部戏的时候，楚奕也是这么理解李江这个角色的。　　可是随着逐渐入戏，他发现了一点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尤其是当李河垂着头，靠在李江肩膀的时候，他觉得李江心中是有触动的。　　可能只是一点点心悸，只有几秒，转瞬即逝。　　但也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陈千屿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浸地盯着银幕看了一会儿，半晌才说：“可能不会吧。”　　他说：“李江是直男，虽然李河生出了一点别的感情，但李江大概也不会因此改变什么。爱情是爱情，亲情是亲情，这世界不会有那么多变化。”　　楚奕嗯了一声，追问道：“如果答案是喜欢呢？”　　陈千屿的回答依旧很悲观。　　“那也不会维持多久。李江的爱或许更多来自于同情心，李河大概不需要同情心，他比较倔，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就不会想拿到结果，宁可寻死。”　　楚奕淡淡道：“未免有些极端。”　　陈千屿：“是环境导致的，他缺爱，所以悲观、敏感，期待纯净的关系，不希望有一丝杂质。”　　陈千屿说着，又十分严肃地补充：“我都是瞎猜的，你一听一过，我理解的也不周到，见谅。”　　透过陈千屿的眼睛，楚奕看到了他世界里的某些光源，这些光源来自荧屏，只有一点雪亮，他却想记得久一些。　　楚奕低眸，趁着黑暗的环境，他的动作不太受控制。　　就在这时，他再一次碰到了陈千屿的膝盖。　　【陈千屿，你务实一点吧。你不是李河，楚奕不是李江，结局却一样不美好。】　　【你少一点文艺的幻想吧。】　　【这就是个梦。】　　【该醒了。】　　【好，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把直男装到底——！】　　在他的心里，他独自做了总结。　　荧幕上，《江河日下》已经到了第九幕，楚奕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前面的几幕戏，竟然就像泡沫一样消散了。　　第九幕是整个剧的高潮部分，李河得知了李江的婚讯，最终选择了在天台终结自己的生命。　　【瞅瞅，这就是爱上直男的宿命。】　　【陈千屿，各种前辈，各种案例都已经明晃晃地告诉你利害关系了，你就别幻想了。】　　【想起当初第一次对楚奕心动的时候了……】　　第一次心动？　　楚奕挑眉。　　他等了一会儿，很遗憾，陈千屿并没有进入想象的空间，而是直接切割了所有的心声，他又移开了自己的腿。　　他是真的怕“麻烦”他。　　楚奕：“没有，你的理解很独特。”　　陈千屿只是笑，“是吗，我可能比较入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