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心声传来,楚奕手心微热,他感觉到衣摆被人拉扯着。 下一秒他又要松开,楚奕提醒:“抓着,别吐了。” 陈千屿已经不做纠结了,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手一刻也没松。 他的心声源源不断地出现在楚奕的脑子里。 【我本来是想着打车回去的,为什么这附近打不到啊?】 【现在什么情况?我怎么会坐到楚奕的车子上?】 【男神居然开的是雅迪?他也有这么大众的时候吗?】 【……会不会是限定版雅迪?】 问号太多,楚奕听得想笑。 其实他本来没想着要送陈千屿一程的,只是看他打不到车,才顺路送他。 小电驴一路过关斩将,终于走到了平坦的路面。 陈千屿松了手,但他的心声依旧没断。 楚奕垂眸看了眼,他发现陈千屿的鞋尖碰到了自己的脚踝边上。 【我真的不行了,这种体验这辈子有一次就够了。】 【本来我参加这个聚会只是想偷偷看他,怎么会发生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人虽然是醉的,但脑子还很活络。 楚奕透过后视镜,发现陈千屿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回程的路还有一段,这段路他大抵要伴着聒噪声行驶了。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本来聚会喝点酒也没什么,谁知道贺意明这家伙竟然真的来了。】 楚奕挑挑眉,前面是红灯,他压着刹车,车停了下来。 【要不是他背地里讲楚奕的坏话,我还真以为他就是那种单纯无邪的纯直男呢】 【所以有些直男啊,你别看他大度,开朗,那都是装的,心眼比芝麻还小。】 【不过他们为何要那样编排楚奕呢?】 绿灯亮了,楚奕一个加速,陈千屿又着急忙慌地抓住他的衣角。 “楚同学,我怎么记得回学校好像不走这条路?” “老路在修。”楚奕言简意赅,“这条路况好一点。” “哦哦。”陈千屿没有多猜想什么,表达感谢,“谢谢你送我。” 楚奕颔首,“等到了再谢吧。” 【你看你看,他人多好啊,长得又帅,行事又大度,我要是有楚奕这个脑子,我肯定每天都要装逼,还矜持什么啊……】 陡坡把后视镜抖歪了点,楚奕空一只手扶正。 【不过……他看着荣誉满门,其实也遭受过很多非议吧?】 【可是即便失败了又怎么样?难不成他之前所有的荣誉都是假的吗?我亲眼看着他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现在。】 【还好贺意明的疯言疯语男神没听到。】 【贺易明以后肯定牙齿掉光!酸的!】 楚奕喉结一动,后视镜里的陈千屿依然在思考,他神情倦怠,明显被酒精抽走了大半精神。 事实上,他不仅听到了,还在洗手间外面目睹了整个过程。 那时他不知道陈千屿为何会维护他,只是在几乎平静的观察中,他内心的世界好像迎来了那么一点波澜。 他知道这源自于陈千屿的信任,即便他早已看开,可这种出自“喜欢”的认同,还是让他觉得分外新鲜。 他见过很多个“贺意明”,那些人在他得到荣誉后,甚至当着他的面质疑起他的能力和背景。 当然更多的,是他偶然间的“撞见”。 他记得某次物理竞赛,他因为状态不佳,只拿了银牌,庆祝宴后,他在洗手隔间里,听到了同为竞赛者的声音。 “楚奕怎么只拿了个银奖?” “听说他生病了,状态不好。” “这也太奇怪了,他之前次次都是金奖。” “只能说很正常。” “怎么说?” “你想啊,楚奕怎么可能一直那么厉害,也太夸张了,况且他本来水准也就那样,你不知道他爸是去年竞赛的评委吗?” 他从出生开始,周围就都是掌声。到了高中才知道,这些掌声其实是有代价的,他不能失手,他也不能有重大的失误,不然这些掌声很快就会变质。 所以,在面对那些“告白者”的时候,他很想知道,在他们如此盛情的表白之下,是否真的了解他? 不用细想就能猜到,他们喜欢的,只是最好的他,不容许犯错的他,而不是失误的他。 如果他再也没得过金牌,这些“喜欢”会不会在一夜之间瞬间消失? 【唉,我当初怎么会看上贺意明呢,呸呸呸,晦气死了,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下次要再给我知道他诋毁男神,我就把他下面只有10的事情告诉他白月光。】 【楚奕就是很牛,楚奕全肯定!】 楚奕忽地笑了。 到底是隐形流氓,心里剥开估计都是黄的。 陈千屿听到他的笑声,歪着脑袋看过来,他视线垂直着,恢复如初。 轻咳一声,“快到了。” 陈千屿指了指校外的一栋建筑,“楚同学,我没住校,你把我放这吧,我走过去就行。” 楚奕扭头看了眼建筑,“你住星大青年公寓?” “对。”陈千屿说,“我大一就住在这里,比较方便。” 楚奕沉吟片刻,车没停,拐了个弯,直接开到公寓底下。 陈千屿受宠若惊,下了车,再次道谢,但没想到,楚奕竟然把车停在了一旁的充电桩里。 见陈千屿没动,楚奕先走一步。 “就你能住这?” 陈千屿赶忙跑到他身边,“你也住这里?” “嗯。”楚奕说,“我大二搬来的。” “我怎么不知道?” 陈千屿说完,火速捂住嘴,周围安静了几秒,他赶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住在学校呢,真巧啊,哈哈。” 楚奕点点头,按了电梯。 两人走进去,楚奕按下10楼,扭头问陈千屿,“你住霸占气味 3,546字07-11 隔天,楚奕起晚了,9点的集合时间他8点57才到。 拜陈千屿所赐,他昨晚没怎么睡好,这几天他脑子里漂浮着“直男”、“gay”、“暗恋”等词汇,趁着昨夜入眠的间隙,这些词排队钻他空子。 而楚奕的解决办法很简单。 凌晨两点,他在知网上搜索相关论文,看了几篇,觉得写得浅薄无趣,又上外网论坛上搜索相关的科研结果。 可惜他没看出什么名堂,一直看到三点,依旧毫无困意。 偶然间,电脑抽搐了几下,页面直接卡着动不了,他却点进了一个视频网站。 这网站并不正经,满屏的肉色,主页推荐第一条是两个男躺在床上,楚奕盯着,鼠标神使鬼差地移动过去。 两分钟后,楚奕蓝屏了。 在他20岁的人生经历里,如果有什么知识面比较贫瘠,有关性行为的内容确实不太有优势。 可要是同性性行为是刚才视频里所描绘的场景,那么他觉得这方面知识空缺着,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给自己煮了杯热水,喝完还是口干舌燥。 后半夜,他蒙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好一阵才睡着。 礼堂里吵吵嚷嚷,楚奕认真看剧本,抬眸的瞬间,他瞄到了站在舞台上发呆的陈千屿。 陈千屿撞到他的视线,目光很快移开,垂头,掰手指,读台词。 这时,有人碰了碰他身后。 “楚奕。” 是蒋欣芮。 “接下来何姿婷的戏份还是曲蔓枝跟你走,她痊愈了。我来通知你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