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源轻拍了一下那人:“少来,我和新同学关系一直很好。” 上课铃声响起,白诺元拿着卷子进来了,所有人一哄而散回到自己位置上,班级里瞬间安静。 白诺元大概环视了一圈,最后精准的看到了后排那三人。 年级上数学满分的有十几个,但是高一年级班级就有25个,平均下来一个班连一个都不到,而他们班就有三个。 刚才办公室里的老师还在说,这三个人个个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原因是,这次他们出的卷子除了初中知识外,还夹杂了点高中的东西,不多,但也够难住一大片学生。 他们以为满分的并不会那么多,没想到这次在一个班里就出来了三个,而且,这三人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尤其是那祈白,他们中还有人去那个教室监考过,在考数学的时候祈白明显不舒服,不止硬着头皮写完了,写的还全对。 字迹工整,逻辑清晰,作图都是一板一眼的规规整整,前不出框,后不出边,卷子简直是赏心悦目。 “周扬,你下课后来躺我办公室。” 白诺元最终也只是说了这么句话,才把卷子发下去的。 “好的,老师。”周扬看着数学书上了集合概念,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刚才白老师的那个眼神中带着怜悯和不解,这种眼神他最熟悉了。 那段没钱的日子,他见过不少人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只是一眼,他就知道是什么情况。 周董真是绝人之路。 周扬捏着书页,轻捻了一下,那处的纸瞬间变得比别处薄,他看过去,祈白很认真的记者笔记。 黑板上的重点非重点他用不同颜色的笔圈出来,旁边还有自己的注释。 看了很久,直到后面的季逐轻咳一声,周扬顿了一下,才转头看向自己的书。 数学课没有讲卷子,是开了新课,下午还有节数学课才是用来讲卷子的。 下课后,周扬跟着白诺元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坐着其他老师,看见周扬来了,朝他打招呼。 这边高中的老师,有一些是从初中调过来的,周扬在的学校也有老师过来,虽然当时不是教他的,但是或多或少都听过周扬的名字。 目前大多数都有课,办公室里走的就只剩下他们两个,这样白诺元心里也能好受点。 “周扬,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说一下。”白诺元缓慢的说着,似乎是在为下一句话的措辞。 周扬没说话,白诺元也始终没想好到底应该怎么说才不会伤到这个孩子。 “是我家的事,他对你说,不用给周扬奖学金是吗?”周扬很平静啊说。 “你知道了?”白诺元脸上出现尴尬和不忍:“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你知道的,这种大额的奖学金一般都是大型企业在资助,而咱们学校资助方的就是你父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白诺元咬咬牙,一鼓作气的直接说了:“我和陈老师了解过你的情况,听说你挺困难的,要是你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钱这方面不用担心。” 周扬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而是垂在两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我知道了,没关系的,谢谢老师。” “我冒昧的问一下,你和你父亲之间是有什么矛盾吗?”白诺元推了下眼镜,谨慎的问。 “没有什么矛盾。”周扬笑了下:“很平常的关系。” 看出周扬不想说,白诺元也没再问,而是让他回去上课了。 周扬也只是说了声老师再见,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门外站着的是依靠在墙面的祈白。 听见周扬出来后,祈白立马抬头,就看见周扬笑意问他:“你正好站在风口,又想发烧了?” 祈白摇头,带着额前的头发一起摇晃:“没有,老师和你讲了什么?” 周扬往教室走,祈白就跟在他身后听他说话:“没什么。” 祈白点头:“好的。” 周扬发现祈白每次说话都是这么板板正正的。 朝祈白看去,突然发现祈白的头发真的长了,现在都快看不见他的眼睛了。 真的该剪头发了。 …… 到家的时候,冯女士和周自山这次才终于回家了,祈白觉得他好像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他们了。 但实际上他们两个就算在家,他和周扬应该也不会去和他们有过多的交流,就像现在这样。 他们四个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比他和周扬两个人吃饭还要安静,还要压抑。 周自山给祈白碗里夹了一块青菜问他:“小白,听说成绩出来了,你考的怎么样?” “谢谢叔叔。”祈白礼貌道谢后才回他:“应该挺好的。” “小白说应该挺好的,那就挺好的,想要什么东西,你尽管说。” 冯女士用手肘碰了一下周自山,皱眉道:“别惯坏他,小白需要什么东西,我给他买就行了,你问问扬扬需要什么?” 周自山看了周扬一眼,冷哼一声:“周扬有钱,需要什么自己会买,用不着我操心。” 周扬吃饭的动作慢下来,没说话。 他的这幅样子落在周自山眼里,就是对他的挑衅,奈何现在是在饭桌上,他没有在饭桌上教训人的习惯。 晚餐结束后,他们四人同时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也不交流,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发呆的玩自己的手指。 “周扬,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周自山盯着周扬,脸色沉得可怕。 这小子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跑去和贺安的父亲借钱,一借就是几十万。 他当然知道贺安的父亲有能力拿出这么多钱,但是他居然没想到周扬有这个胆子去借这么多。 这钱在他眼里不算钱,但他不允许周扬欠债。 周扬沉声问:“周董想听我说什么?” “你为什么欠钱?!”周自山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今天要不是我碰到贺安他爸,我还不知道你借了人家这么多钱!” “53万!周扬你真敢借啊!小小年纪你借这么多钱,指望谁给你还?” 周扬很平静的说:“和你有什么关系,借钱的是我,借条上写的也是我的名字,说句难听的,我就算是死了,也和你没关系。” 周自山怒不可遏的一巴掌扇在周扬的脸上,周扬也只是被打的头偏了一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祈白被吓了一跳,连忙侧头看去,就看见周扬只是擦了擦嘴角,眼神依旧很平静,好像他不知道疼一样,他去厨房给周扬倒了杯水 “干什么?”冯女士挡在周扬前面,推开周自山:“不就是点钱吗?至于动手吗?” 周自山坐在沙发上,整理了下微脏的衣服:“我要不是正好碰到了,这小子还不知道瞒我到什么时候。” “那这点钱你替孩子还了,就行了,为什么动手?”冯女士站在周自山身边不解的问。 “不需要。”周扬碰了下自己的脸,发烫的疼。 周自山气出了,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这是你说的不需要。” 周扬点头,嘴角很快就变青紫了:“我穷的吃别人剩饭的那年都没想过给你打电话,你又为什么觉得现在我过得好了要回来接受你那点不算施舍的施舍?” 他说的,仿佛是别人的故事,可是只有身处在故事中央的主人公,才知道故事有难么难以入耳。 冯女士面色不悦的坐在周自山旁边,一家人有到了无话可说的程度。 周扬和周自山中间隔着半张桌子,父子两人遥遥相望,周自山从周扬平静的眼里看见一种应该能被称之为怨恨的东西。 闻言,祈白呆愣的坐在原地,一动没动,他好像能知道周扬接下来的话,是他从没了解过的周扬。 是贺安和季逐也不知道周扬。 周自山皱眉:“什么意思?” “还需要我解释什么吗?周董?我一直以为你应该是个聪明人,不知道你在淮洲的那些竞争对手回到北城的时候,有没有嘲笑过你?” 周扬嘴角挂上一抹笑,那笑很牵强。 “我妈妈得的什么病你知道吗?”周扬问他。 “你不知道,就像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借钱一样。” 委屈吗 周扬想起,他离开北城的那天。 没有那种俗套的故事情节,只不过同样的是在秋天,他离开北城的时候只带了几十万,2年治疗钱都花没了。 “在我给我母亲料理了后事之后,我的身上只剩下89块钱,别说坐飞机,我连火车都坐不起。” 周扬看着周自山,一字一句的说:“当时你在干什么?你和祈叔叔在拍卖会场上去竞争一个2亿的古董,北城和淮洲中间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你不问我妈妈的情况我理解。” 这还不是最穷的时候。 曾经在最穷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他在给周董生意场上的对手擦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