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不大,四周的岩壁带着刚被塑形的痕迹,表面还残留着细密的、尚未完全凝固的纹理。空气里有岩石特有的微尘气息,混着一点潮湿的、地底才有的凉意。 头顶看不到顶,只有一片均匀的黑暗。 现·写实派·身无一物·菲希斯有些不知所措。 墨黑的长发散落在身侧,覆盖住部分神躯,为她带来羞耻心的勉强安抚。 原始神的视线无法被浅薄的黑暗阻挡,她只是动了动脑袋想看看周围有没有衣服,没有想到会发出响声。 那锁链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于是,处于暗处视监一切的身影动了。 我们可怜的菲希斯,她那单薄而洁白无暇的神躯上又多了一条锁链。 她低头看着那条新加上的锁链,链条贴着肌肤的触感冰凉而光滑,没有想象中的粗糙,带着她熟悉的大地气息。 虽然莫名又心安了点。 但你演都不演吗?姐姐。 抬头看向那道正站在暗处慢慢消失的身影,菲希斯着实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她甚至没有完全从震惊中回神至今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什么,正在试图整理自己的思绪。 “……姐姐。到底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好好聊聊的?就算想玩和演绎人生里一样的游戏,虽然确实有些羞耻到我不太想允许,但先前的我最后不是都同意了吗?” 她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满身无措。 姐姐,到底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好好聊聊的。 菲希斯有些委屈。 实际上,突如其来举动被吓到的不止是菲希斯,还有囚禁者本神。 盖亚也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她只是想把菲希斯带到那处岩石上,只是想让她再认真向自己说一说关于婚礼的事。 实在不行,她求婚也行啊。 但当她看到菲希斯坐在地面,侧着脸,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想什么她无法触及的事情时,那些盘桓了很久的念头终于失去了平衡。 一念之差,等反应过来时,她的菲希斯已经被她自己锁上了。 那一刻,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事情已经做了,她也不准备收手。 一直以来盖亚清楚真正被惯坏的是她自己。 看似一直宠溺菲希斯的她,其实才是那个被纵容的人。 不论她做了什么,她的菲希斯总会笑着原谅,从不深究。 那些她提过的请求,那些她试探过的界限,菲希斯总是退了一步又退一步,退到她几乎没有遇到过真正的阻碍。 婚礼也好,求婚也好,都只是一个引子。 真正驱使她走到这一步的,是藏在神格深处那头已经醒来的恶兽。 它等的只是一个可以行动的借口,囚禁、独占爱人的借口。 那头恶兽早盘踞了很久,被她的克制和菲希斯的纵容双重压制着,却从未真正消失过。 而现在它终于找到了缝隙,从那里挤了出来,落在地面,落在锁链上,落在菲希斯身上。 可只是分明做下了,她却是有些踌躇不安。 她不敢再看菲希斯的眼睛,只好将意识融入大地,让那些岩层和土壤替她承接那道目光。 菲希斯身下的地床、四周的一切都是她的一部分,她闭上眼,能感觉到链条另一端传来的、属于菲希斯那微凉的体温。 那些岩层在她意识中延伸、舒展、交叠,将那道身影包裹在中央,像是要把她融入自己的纹理之中。 就好像她的爱人与她真正融为一体。 那份融合的错觉让盖亚短暂地感到一种近乎痛苦的安宁。 像是终于把一件一直在担心会掉落的东西终于紧紧握在了手里,手掌被边缘硌得生疼,却不愿意松开。 作者有话说: 按照希腊设定,泰坦都有几十几百米,原始神就不用说了,虽然有时候肯定会化身。 我设定是都跟着菲希斯缩小身形。 泰坦2~3米,原始神像是盖亚、菲希斯、倪克斯都是3米往上,但由于转态不同,神躯也不太同。 盖亚更偏母系御姐,菲希斯更偏少年状态,毕竟卡俄斯世界的自然构造还不完整。 推剧情gogog! 失踪的母神 与此同时,大地神殿附近的一处高山上,乌瑞亚背靠着岩石,目光专注地落在上方那覆盖整个天空的白昼上。 她看得太久了,久到山风把她肩侧垂落的发丝吹散,她的视线穿过那层温暖的白昼光芒,落在隐藏其中的另一道身影上。 忙里偷闲的赫墨拉正在注视着她的爱人。 她们的视线隔着一整片天空的距离碰在一起。 白昼的光从乌瑞亚肩侧滑落,落在山岩上,将岩石的影子拉出一道斜长的暗痕。 “我无趣的姐姐你在做什么呢?” 不知何时摸到乌瑞亚身边坐下的蓬托斯,用指尖戳了戳身边神的肩膀,示意往旁边去一点,有点挤。 她深蓝色的长发被山风带着往后飘散,衣摆边缘还沾着一点从海边带上来的湿气,细密的砂粒附着在衣料褶皱里,在白昼光芒下泛着微光。 太过专注被吓一跳的乌瑞亚偏过头看了她光长身体不长脑袋的妹妹一样,目光重新落向天空: “……看白昼。” “赫墨拉在上班。” 蓬托斯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只能看见一片明晃晃的白昼光芒,耀眼得让她眯了一下。 她又看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看见,就收回目光,开始调整自己的坐姿。 嘶—— 姐姐眼睛真好。 蓬托斯往乌瑞亚那边挤了挤,肩膀抵着肩膀,膝盖抵着膝盖,像一棵长歪了的小树非要往另一棵身上靠。 “……” 乌瑞亚被她挤得往旁边挪了挪,无可奈何地瞥了她一眼,带着无声叹息但还是往一边挪了挪,让出半个身位的空间。 应付她这妹妹,可想而知埃忒尔倒是劳累。 芜湖~ 蓬托斯无声地欢呼了一下,顺利拥有了宽敞的位置,顺势把自己的腿也往乌瑞亚那边伸了伸。 乌瑞亚感受到大腿上忽然多出来的一条腿,目光沉了一下,把那条腿推开。 闭眼、睁眼、深呼吸,在姐妹之爱的作用下勉强维持住形象忍下了攻击蓬托斯屁股的念头。 “我脑袋简单的妹妹啊,你到底想做什么?” 蓬托斯朝她凑近了一些,山风从她们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带着远处海水的咸味和草叶的清气,她的气息拂过乌瑞亚的耳侧,压低了声音:“嘿嘿,姐姐你过来点。” 一眼也不想看,乌瑞亚侧过身把耳朵凑了过去,对这妹妹没有任何办法。 蓬托斯在她耳边说了一段话,乌瑞亚听着眉头一皱直起身与蓬托斯对视:“你确定?” “我非常确定。”蓬托斯用力点了点头,目光没有躲闪。 乌瑞亚沉默了一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侧的石面,直接弄出一个洞来。 “可,大母神、小母神……” “妹妹们也不在,母神们估计又在‘休息’不会在意的。” 蓬托斯盯着她的眼睛,语速比刚才更快了些,生怕说慢打动不了同伙,“你真的不想吗?姐姐。” “你不干,我可就一个神去做了。到时候万一碰到赫墨拉姐姐,我可只会问什么说什么,可不会帮你说好话哦。” 蓬托斯抬了一下眉毛,打趣的神情不加掩饰。 听到赫墨拉的名字,乌瑞亚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她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大地神殿,又望了一眼头顶那片白昼。 思考片刻,乌瑞亚果断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衣料在动作间发出细碎的声响,几粒细小的石屑从褶皱里落到地面。 她走了几步,见蓬托斯还没动静,便头也不回地催促道:“还不动身吗?” 她的赫墨拉可快下班了。 “来了来了,”蓬托斯起身拍拍衣服,立马提腿跟上快看不见影的闷□□。 “姐姐你怎么比我还着急。” 啧啧,也不知道赫墨拉姐姐怎么受得了我亲爱的姐姐这副样子。 乌瑞亚没有回头,蓬托斯在后面小跑着跟上。 或许是命运使然,自然与大地的子嗣们恰好都迎来了一段忙碌得顾不了家的时间。 两位年长些的带着包袱,悄摸摸地跑去黑夜领域,只为与爱人赖在一处。她们走的是小路,避开了那些容易遇见熟人(两位母神)的位置。 十二位年幼些的,因着已经成年的神躯被那天空神王驱使工作,偏偏那些工作有益于神职履行,每一件都像是恰好落在她们该落的地方。 在工作期间,她们被赐予了“泰坦”的称呼——即令神王也感到恐惧 涉世未深的十二神愉快地接受了这份赞扬她们强大力量的称呼丝毫没察觉其中的忌惮,然后在各自履行的神职中更加投入、更加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