牠那孩童的玩闹心却配上神明也无法完全抵抗的力量驱使祂做出一件件‘意外’。 牠滥用神力,把别人的感情和人生当成儿戏,随意玩弄。用最轻佻的态度,去决定最沉重的情感。 牠的神职就像玩笑一样。为她人祂神带来不可估计的后果。 可怜的达芙妮,自由的水流、自由宁芙失去一切,只因为一场迁怒。 可悲的普绪克,身不由己的公主被不负责的神明们玩弄人生。 这样的神明甚至连乌拉诺斯都不如。 好吧,半斤八两。 卡俄斯世界意识所支持形成的另一个世界投影完美的复制了一切。 虽然相关记忆早已模糊,一次,菲希斯与盖亚曾在那些具现的图书中翻阅过相关的信息,那些记录安安静静地躺在书页之间,那可以称得上是混乱、毫无神明样的世界就这么展现在原始神们面前。 哪怕是几乎没有对此发表过太多意见的倪克斯,在看过那些内容后也难得沉默了很久,命运的神格发起警示,使祂知晓,如果没有限制,那就是卡俄斯的未来。 每一位原始神都知道。 该管管了。 至少要让神明有神明的自觉才行。 偏离神职,偏离世界发展,甚至拖后腿。 不用多想,原始神们都知道那样走下去神明们的结局会是什么。 即便没有年幼的神明们来寻求帮助的事,菲希斯与盖亚也打算要开始行动了。只是正好,孩子们把那个时机带到了她们面前。 于是,仅经历了一次训练的梦境世界顺理成章再次开启。 菲希斯与盖亚将大地神殿封锁,金色的神力沿着墙壁、窗沿、门扉的每一道缝隙循环涌动,将整座神殿拢入一道无人可破的屏障之中,埋入大地深处。 年幼的神明们被召集到殿内,围坐在那间熟悉的大厅里,菲希斯与盖亚坐在她们中间。 乌瑞亚和蓬托斯安静地坐在最前面与所有的姐妹们一起等着那道将她们引入梦境的光芒亮起。 菲希斯伸手握住盖亚的手,像往常一样,她们拥抱在一起闭上了眼睛。 修普诺斯的神力像潮水一样漫过意识的边缘,将她们一并托入了那片正在等待的梦境之中。 再次睁开双眼时,那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立在眼前。 它的轮廓在梦境的微光中缓缓浮现,边缘泛着细碎的、不刺眼的光。 门是开着的,里面透出的不是光线,另一片天空正在门后安静地呼吸。 “哦~”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侧传来,带着那种特有的、懒洋洋的尾音。 “我亲爱的大地姐姐与自然妹妹,看来我们的想法很是一致啊~” 倪克斯的身影随着声音从门侧的阴影中显现出来。她的衣袍边缘泛着深紫色的微光,夜晚的本身正在她的肩侧轻轻流动。 身后跟着几道身影,那是黑夜的子嗣们。 白昼赫墨拉,太空与天堂之光之神埃忒尔,死神塔纳托斯,命运三女神——纺织者克罗托、分配者拉刻西斯、不可逆转者阿特洛波斯。 当然,还有那道站在最外侧、正揉着眼睛强迫自己维持清醒的身影修普诺斯。 她看起来比上一次更加清醒一些,也或许是那件星星睡衣已经换掉了,换成了更正式一些的深色衣袍,也许是姐妹们在不能太不稳重。 菲希斯看到倪克斯时,眼睛亮了亮,原本握着盖亚的手轻轻晃了一下:“倪克斯姐姐!” 她的声音带着重逢的欢快,距离上一次见面可过去了好几个昼夜。 有时候孩子们想去黑夜玩连带着她也想去时总是会因为各种意外无法前去。确实有些想念。 盖亚站在菲希斯身侧,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倪克斯,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那些黑夜子嗣,金褐色的眼眸里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维持着原始神该有的沉稳与威严: “倪克斯,许久未见。” 倪克斯弯起唇角,目光在盖亚和菲希斯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要是没有什么事她这会已经去靠近可爱的菲希斯玩玩顺便逗逗好玩的姐姐,但很遗憾还有正经事,只能直接进入正题。 “嗯哼,我亲爱的姐姐、可爱的妹妹,直接出发吧,小家伙们可还需要好好练练呢。” 等到门边上倪克斯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些正站在菲希斯与盖亚身后、好奇地往门里张望的小家伙们,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动作。 由于倪克斯是最前面的,被挡住去路的众神就这么看着她们的妹妹姐姐姨姨母神。 没有打迷糊眼,倪克斯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在进去之前,我有一个提议。”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盖亚,又看了一眼菲希斯,“让孩子们无记忆进入。” 菲希斯微微一愣:“无记忆?” 盖亚眉头微皱,察觉到莫名的有点不妙。 “嗯。” 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倪克斯愉快的继续道,“带着记忆进去,她们会知道自己是谁,会下意识地依赖已有的认知,会带着‘母神在看着我’的意识去做每一件事。” 她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张望的小家伙们,“但如果她们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是神明,忘记了自己有母神,忘记了一切,那就只能靠自己去理解、去摸索、去决定,重新活一边。” 她收回目光,落在菲希斯脸上,“那样的成长,才是她们真正需要的。” 菲希斯沉默了一瞬,偏过头看向姐姐。 姐姐,好像有点好玩。 盖亚没有立刻回应菲希斯的目光,思考一会,觉得没什么问题。 “可以。但要让她们自己选。” “她们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可以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在忘记自己是谁的前提下。” 倪克斯听完,微微抬了一下眉,算是同意了。 哼哼,计划顺利。 菲希斯也松了松肩膀,她低头看了一眼站在脚边正仰着脑袋望着她的小家伙们,然后蹲下身,将手掌一次次放在她们的发顶上。 “你们会进入那扇门,到时候你们会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我们,不记得这个地方。你们会重新出生,你们可以选择自己想成为的样子,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 菲希斯顿了顿,“不管你们选了什么,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孩子们安静了一瞬。 蓬托斯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贯的活泼:“那我可以选当那种很厉害的人吗?” 克利俄斯在旁边接了一句:“我也想当厉害的。” 乌瑞亚没有出声像是在琢磨什么。 但她们都没有拒绝。 继承了自然一面的她们无一例外也觉有点有趣。 倪克斯看着这一幕,等到菲希斯站起身,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一些好像只是无比正常的顺便提议:“既然孩子们都没意见了——”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在盖亚和菲希斯之间来回了一下,眼底是毫无遮掩的恶趣味,“那我们几个也不带记忆进去吧。” 图穷匕首见。 燕国地图你这么如此之短! 盖亚的动作顿了一瞬。她抬眼看向倪克斯,眼眸里浮起一瞬极淡的审视还有警惕。 倪克斯又想搞什么? “无记忆进入?我和菲希斯?” “嗯,还有我和厄瑞玻斯、厄洛斯祂们,所有的原始神都一样。”倪克斯像是没有注意到盖亚的警惕,诱惑道: “体验会更深一些。否则你们知道自己是原始神,知道自己在游戏里,总会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是来看护的,而不是来体验的。那样收获会大打折扣。” 她说着摊了一下手,“而且,正好也看看,没有记忆的我们会走向哪里。” 盖亚没有立刻接话。那些话她听进去了,也确实有道理。 但她心里清楚,自己的犹豫并非因为那番道理,而是因为另一个更具体的、更细碎的原因。 她经历过那些世界演绎,清楚那种没有记忆的人生里会有什么。 会有所谓的“父母”存在,会有那些看似基于亲情实则基于掌控欲的催婚仪式,会有一些她无法控制的走向。 菲希斯心软,虽然不会让人近身,但万一有人顶着“父母”的名头去触碰她呢? 万一有人坐在“父母”的位置上对她指手画脚呢? 让她接受一场所谓的婚姻和陌生家伙。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是游戏里的,她也难以接受。 她不想让任何存在占据那个位置。 哪怕只是一场梦,哪怕只是一个投影。 光是想象那样的画面,就已经让她心底泛起一片冷意。 但她想找理由婉拒,菲希斯已经先她一步点了头。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兴致:“好啊。这样或许更自由。” 随后她侧过头看向盖亚,“而且姐姐,我们不是一直想看看,如果我们没有那些记忆,会在故事里怎么遇见彼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