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乌瑞亚的小脑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我不难受。”她轻声说,又补充道,“只是有点……心跳加速。” 然后她才转向蓬托斯,认真回答她的问题: “这个‘爱’,是与欲望相牵连的爱。让你爱着对方,并且……生出想要亲近、想要触碰、想要完全拥有的欲望时,才会受到影响。” 她顿了顿,看着两个小家伙懵懂的神情,忍不住弯起唇角。 “你们对母神们的爱,是孩子的爱,纯粹的、没有杂质的爱。所以你们不会受到影响。” 蓬托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赫墨拉姐姐你呢?你受到了影响,是因为你有想要亲近的人吗?” 赫墨拉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答。 只是那只揉着乌瑞亚脑袋的手,悄悄地、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乌瑞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蓬托斯还在追问:“是谁呀是谁呀?赫墨拉姐姐想亲近谁?” 赫墨拉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那个……你们母神呢?” “在房间里。”乌瑞亚回答,顿了顿,又补充道,“大母神的神力把整个房间都罩住了,我们进不去。” 赫墨拉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那就……让她们好好休息吧。”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神殿深处那扇紧闭的门。 那门上流转着金色的光芒,是盖亚的神力。 不容侵犯。 妄图窥视者将受到来自盖亚的追杀。 赫墨拉收回目光,低头看向两个小家伙:“我陪你们等吧。” 蓬托斯欢呼一声,拉着她往沙堆那边跑:“好!赫墨拉姐姐帮我们捏泥人!” 乌瑞亚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 夜色渐深,星光洒落。 神殿门口,一大两小三道身影围坐在沙堆旁,捏着那些奇形怪状的泥塑。 而神殿深处,那扇门依旧紧闭。 门后,是相拥而眠的两位原始神。 不知过了多久,菲希斯从浅眠中醒来。 她动了动,发现盖亚还醒着。 正静静地望着她,不知望了多久。 “姐姐?”她眨了眨眼,“你没睡?” 盖亚弯起唇角,低头在菲希斯额角落下一个轻吻。 “不想睡。” “怕睡着了,醒来发现这是一场梦。” 菲希斯愣了一下。伸出手捧住盖亚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眼睛里盛满了真诚 “不是梦。” “我在这里。我明白了。我爱姐姐。” 盖亚的呼吸一滞。 那四个字,从菲希斯口中说出来,比任何神格、任何权柄都让她心颤。 “再说一遍。”她的声音有些哑。 菲希斯弯起眉眼,凑上去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 “我爱姐姐。” “是想要与姐姐一直亲亲的爱。” “我的菲希斯” 稚嫩的话语挡不住爱意,本就不想忍的盖亚再也忍不住,将她的菲希斯紧紧拥入怀中。 作者有话说: 嘿嘿今天忘了定时间 互诉情意 与爱人互诉情意,自然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 但世界趋向平衡。 这意味着,有好事发生,就要有更“好”的事来与之相配。 当然,这个“好”,是对世界而言。 发生什么了呢? 自然是世界更加繁荣了。 更多的神明正在被孕育。 黑夜与黑暗一系的深处,新的生命律动在倪克斯的腹中悄然成形,那些代表着更复杂法则的神祇,正在命运的织机上被一一编织。 大地与自然一系的领域里,同样的奇迹也在发生。 甚至那些由新事物本身催生的、无父无母的原始精灵,也开始在世界各处凝聚成型。 卡俄斯世界意识俯瞰着这一切,心情愉悦得几乎要哼出歌来。 真是欣欣向荣啊~ 它满意的想。 这所谓的好事,显而易见是对世界意识而言的。 对孕育者来说,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尤其是,孕育神明意味着自身的本源与神力要被分出一部分。 虽然被孕育出的神祇成长后终会反哺孕育者。 但那时间线太长,长到无法忽视痛苦,无法忘记痛苦。除非你一出生就作为世界基石。 可又不能保证每次都是。 所以,这真的不算什么好事。 爱欲的浪潮停歇后,盖亚明显感知到,新的生命正在自己体内孕育。 不是一两个。 是十二团。 十二团! 盖亚沉默了一瞬,然后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身为大地的化身,孕育本就是她的神职之一。 再者,她已经孕育过两次生命,对于这种事,早已驾轻就熟。 对她而言,这些小生命都是她与菲希斯融合而孕育的神嗣,是她们之间情感的延续,是她们相爱的证明。数量多少,并不重要。 但菲希斯不一样。 她很恐慌。 不为别的,就只是担心盖亚。 她始终无法忘记乌拉诺斯诞生时,盖亚那瞬间的虚弱与苍白。 虽然有乌瑞亚与蓬托斯这个正确孕育案例。 长时间的神力蕴养,加上菲希斯偷偷将自己部分神性借着孕育时盖亚强行分外频繁的亲密,输入到还未完全成型的乌瑞亚与蓬托斯那,减轻了负担。 但现在。 十二团! 那是十二个! 姐姐的身体怎么承受得住? 就算有她在。 有她在也没办法啊! 呜呜呜呜 菲希斯越想越慌,却又不想让姐姐看出来,只能把担忧压在心底,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 但她忘了盖亚的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移开过。 这一切都发生在爱欲浪潮停歇后的第一个清晨。 菲希斯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蜷在盖亚怀里,脸颊贴着她的心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盖亚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眉心,将那道浅浅的褶皱揉开。 “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慵懒。 菲希斯抬起头,对上那双满是温情的眼眸。 那双眼里有爱意,有餍足,有一切美好事物沉淀后的安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 盖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那目光太过温柔,也太过通透。 直达她心底最深处那份不肯说出口的担忧。 菲希斯被看得心头发虚,下意识想移开视线。 但盖亚的手指轻轻托住她的下巴,不让她逃避。 “我的菲希斯,”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你知道吗?你每次想瞒我什么的时候,睫毛就会颤得特别厉害。” 菲希斯眨了眨眼。 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盖亚轻笑出声,带着满满的宠溺。 她低头,在菲希斯颤动的睫毛上落下一个轻吻。 “说吧。”她的唇贴着菲希斯的眼睑,声音温柔得像哄自己的孩子,“有什么担心的,说出来。” 菲希斯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和担忧: “姐姐……你是不是又有了?” 盖亚微微一顿。 菲希斯继续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那些憋了一夜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感应到了,是十二个。十二个!姐姐你前两次都那么难受,这次这么多,你怎么受得了?我、我……”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微微泛红。 “我怕姐姐又像乌拉诺斯那次一样,脸色苍白,虚弱得靠在我身上。我怕我护不住姐姐。我怕……哇啊啊……唔……” 她的话没能说完,哭也没能哭出口。 盖亚的吻落在她的唇上,温柔地封住了所有未尽的担忧。 不急切,不汹涌,只是那样轻轻地、慢慢地贴着,磨着 一吻过后,盖亚没有退开,依旧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我的傻菲希斯。”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也带着深深的柔情,“你忘了,这次不一样。” 她的手指穿过菲希斯的发丝,轻轻抚着她的后颈。 “这次有你在身边。” 菲希斯抬起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 那双眼里温柔得能溺死人。 “你每天给我输神力,每天陪着我,每天在我怀里醒来——” 盖亚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你觉得,我还会像第一次那样虚弱吗?” 菲希斯怔怔地望着她的姐姐。 “而且,”盖亚的唇角弯起,“我们的乌瑞亚和蓬托斯,不是很好吗?她们诞生的时候,你可见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