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说你翻墙了。”
他看着她,按着伤口的手指没有松。
“你往城西走的时候我就在你后面三条街。”
她的嘴唇颤了一下,“你知道我要去找程洵。”
“我知道。”
“那你还来。”
傅晋深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道刀口渗出的血,把按在伤口上的手抬起来,看了一眼满掌的暗红,又放回去重新压住。
“我不过来,第二刀就扎进你脖子里了。”
沉念茯站在那棵榆树下面,攥着那枚碎玉章的手还在抖。
血的铁锈味从青砖地面上漫上来,混着冬夜干冷的风灌进她的鼻腔里。
她的肩头那道划伤也在往外渗血,粗棉布的袖口洇了一小片暗色,可那点痛和黏腻感相比傅晋深腰侧那道刀口来说,小到几乎不存在。
她低头看着他那道不断往外涌血的裂伤,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曾经用虎口蹭过她的腿侧,在她身上留下了血痕。
那时候他碾碎了她的玉章,把她按进锦被里,强行得到了她。
她恨他恨到骨头缝里都是凉的。
可她此刻看着他站在血泊里的样子,宽肩的轮廓在月光下微微晃了一下,按着伤口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可此刻她站在他面前,觉得他像一堵被劈开了一条缝的墙——那道缝在往外漏东西,漏的是热的、黏腻的、暗红色的。
“你得止血。”
她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得多。
“死不了。”
他淡淡说道,可他的脸色已经比方才白了一层。
她走过来两步,伸手想扶他的手臂。
她碰到他玄色袖袍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虎口贴着她腕骨内侧的脉搏,滚烫的——和他平日里掌心的温度不一样,烫得像一只烧过的烙铁。
他整只手都在发烫,烫得她的脉搏在他指腹底下猛地跳了一下。
“你来找他了。”他说。
她僵住了。
她的腕骨被他的手掌攥着,那道滚烫贴着她的皮肤往里渗,烫得她小臂的肌肉一阵一阵地抽紧。
“我写完供状了。”
她说,声音细哑,“我可以走了。”
“那是你以为。”
那几个字被他从齿缝间碾出来,轻,可轻得让她的胸口猛地一沉。
傅晋深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退了一步,按着腰侧的伤口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你回去吧。”
“你的伤——”
“墨影会处理。”他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你回幽茯阁去,别再来这个方向。”
沉念茯站在原地,手里那枚碎玉章的棱角还在硌着她的掌心。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缝间沾了一道血,不是她自己的,是方才她扶他手臂的时候蹭上去的,傅晋深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