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楚宴秋道:“你现在说的都是醉话,作不得数。”
凌栗道:“你也喝酒了,照这么说,你嘴里的也都是不能信的醉话。”
“我可没醉。”
“你说没醉就没醉?”凌栗不听:“那我也没醉啊!”
楚宴秋揉了揉眉心,嘴角那点笑意彻底敛了下去。
他干嘛要同这个蛮不讲理的醉鬼讲这么多话。
看来这酒真有点烈,让他脑子也不清醒了。
而这烈酒灌出的醉鬼看着还没罢休,楚宴秋见她迷离的目光落到自己的脸上,眉心一跳,感到不妙。
这回真让他猜对了。
凌栗乱说一通后突然安静了下来,只觉得脸前一直有张漂亮的脸在勾引她,特别是他眼尾的那颗泪痣,潜意识里好像在很久之前就想摸一摸了。
于是凌栗真这么做了。
她的一只手抬了起来,指尖直直地往前探,未及触到,便被楚宴秋及时用折扇轻轻挡了回去。
凌栗开始抗议:“我就想摸摸!”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凌栗,无声拒绝。
“切,”凌栗不罢休,又胡搅蛮缠道:“脸不让摸,那你给我摸摸小手。”
“你醒了会后悔的。”
楚宴秋依旧把她乱挥的手挡了回去。
他看着凌栗莽撞的动作,得寸进尺的姿态。
“你说你能分清我话里的真假,”不知想了什么,楚宴秋又笑了笑,突然道:“那如果我说我讨厌你,你能分清这句是真话假话?”
他知道自己这话带有恶意。
虽不通情爱二字,但也知寻常人被心悦之人刺了这么句话,心中也不会多好受。
只是他今日实在有些烦恼。
烦她刚刚拍桌的直言不讳扰乱他思绪,将他引导好的棋路一话掀翻,恼她醉酒后的几番胡言乱语,听不懂话又要牵他的指尖耍横。
楚宴秋那双紫眸里的笑意重新回到了眼底,一分不少,妥帖地挂在眼角眉梢,整张脸像一张绣得极好的锦面。
他在期待着,凌栗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但她却撑着脸,笑对他说:
“楚宴秋,你终于说了句真话。”
他笑意微顿:“什么真话?”
“你讨厌我呀。”
“……你知道?”
“我知道啊。”
醉着的凌栗心想,每次见你头顶上都冒出那么大的负好感进度条,我又不瞎。
“是吗……那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楚宴秋不知为何又问道:“知道了这个,不会伤心?”
“还好吧,”凌栗道:“我更讨厌你说假话骗我。”
没得到预料之中的任何一个反应,楚宴秋不说话了。
灯光在少女栗色的发顶铺了一层茸茸的暖光,醉酒后的面颊泛着薄红,就这样笑眼朦胧地看向他。
淡淡的酒香混着她身上独有的气味,一呼一吸,拂在他袖口上。
听到那样一番话后,整个人却依旧相当放松,实在没心没肺。
楚宴秋移开视线。
他想到,他和凌栗第一次相遇是在树下。她掉下来后忙手忙脚抹了他一身泥,但那次却不是他第一次见凌栗。
在凌栗入宗的时候,楚宴秋就见过她。
更准确来说,是他让她进了烟雨阁。
——
烟雨阁在仙山之上,有九万九千级石阶,有心性坚毅者若能不借仙力徒步登顶,烟雨阁便会不看其资质,直接收为弟子。
当时的楚宴秋难得回宗,化作普通人的模样现在山下茶楼喝了杯茶,听到有个傻子和一说胡话的老叟在门口聊天。
“你想要找个能让日子过得舒坦点的地方?这还不简单。”老叟对傻子说:“瞧见那山没有?上头有个大宗门,别听外头传得玄乎,想进去其实容易得很,两条腿走上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