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贞侧过身,将妻子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青娘,这是你家,对吧?”
薛青青彻底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唯有眼角不受控制地泛红。
这里是她家,却又不是。
她和裴怀贞一样,都是身穿回来的。
十年前的地震新闻现在都还能搜到,那个现代的她,早就成为物理意义上的逝者,十年过去,估计坟头草都换了几茬。
“去见见爸妈吧。”
裴怀贞指腹轻柔,轻轻擦过她凝聚晶莹的眼角:“我知道,你很想他们。”
薛青青却下意识摇头:“不行,我……我不能见……”
怎么见?
如今的她,在父母眼里,完完全全就是个陌生人。
她该以什么身份出现在二老面前?
这十年里,爸妈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们是不是老了?头发是不是全白了?
见到之后,她又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们?
那些因她离去而留下的伤痕,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安慰?
夜风吹过小区门口熟悉的玉兰树,叶片沙沙作响。
薛青青还想再说话,眼泪便掉了下来。
下一瞬,男人温热的怀抱便包裹住她。
“没事的,青娘。”他轻声细语,像安抚一个迷路的小孩子,手掌放轻,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背,“你不必非要登堂入室。”
“你可以远远看他们一眼。”
“也可以只在门外站一会儿。”
“我带你过来,是为了能够让你安心,不是为了让你痛苦。”
“如果你觉得出现在这里,痛苦已经大过了一切,那你不要觉得为难,直接拉着我,离开这里。”
裴怀贞为她抹着泪,不在乎身边会不会有路人经过,温柔地亲吻着她,安慰道:“你退缩,我便陪你转身,你想往前,我便替你扣响那扇门。”
“你只需做你想做的事,不必背负任何罪恶,因为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抛弃他们,你只是被迫离开一段时间,如今又重新走回他们的世界。”
裴怀贞微低头,抵住她的额头:“青娘,不要怕。”
“你永远都不会再是一个人,不必独自面对所有难挨的岁月。”
“无论到哪,古代或现代,都有我陪着你。”
“青娘,相信我,好不好?”
男人的低语声如同羽毛,渐渐抚平了薛青青内心的所有不安与焦虑。
她抬眸,满眼的泪:“我如果不想去,可以直接走?”
“是。”
裴怀贞毅然点头。
薛青青转脸,看向小区门,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如风扑面而来。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眼,便抬手抹干净泪,接着拉起裴怀贞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
却没有选择离开。
她迈开步伐,果断走进了小区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