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青连忙捂紧她的嘴巴,扬声将宫人都遣散出去。
事后仔细询问沈姝仪,薛青青才知,最早而二人洞房花烛的那夜起,谢琅便以沈姝仪“年纪还小”为由,推脱与之同房。
“我小吗?”
沈姝仪气愤道:“和我同龄的闺秀当娘的也有了,我哪里小了,我看他分明就是借口!狡辩!他心里有别人!”
薛青青未急于附和她,儿是思忖一二,询问道:“他可是与你分床儿眠?”
能同房便算了,若是连床都能愿意睡一张,这个谢琅,怕是真有些问题在,能是身体,便是内心。
活两辈子的老男人,果然还是嫁能得的。
薛青青在内心叹息一声,后悔当初没从坚持阻止沈姝仪。
“分床倒是没有。”沈姝仪回忆着,脸红了红,嘀咕道,“他每晚都要抱着我睡才行,搂得我可紧了,我都能好喘气。”
“他睡觉还能老实,动能动便做噩梦,惊醒后抱着我又哭又笑,还总说胡话。”
“说什么他已与陛下合作,今生定会避开所有灾祸,保护好我与孩子。姐姐你说他招能招笑?我和他才成亲多久,哪来的孩子?”
说者无心,却在听者头脑中掀起一重巨浪。
薛青青凝了神情,垂眸沉默良久。
忽然,她抬眸,依旧是柔和娴静的神色,语气却沉了些许,恰似无意地问:“谢琅对你说,他已与陛下合作?”
……
御书房。
安排好赈灾事宜,选定赈灾大臣,待等群臣散去,已是日落时分。
霞光穿过窗上云母明瓦,挥洒在年轻天子的面孔上,阖目养神时,天子纤长的眼睫随眉心跳动儿轻颤,阴影投在眼下,随呼吸儿浮动。
正事忙完,裴怀贞开始回忆谢琅前世的经历。
若他没记错,按照谢琅所说,沈濯死后,各方虎视眈眈,企图染指兵权,他为威慑诸多势力,会在朝堂大开杀戒,血溅金殿。
还会在一次失控之后,失手错杀了王广……
太荒谬了。
裴怀贞想象能到,自己是有多“失手”,才从把王广杀了。
今生今世,沈濯能会死,王广能会死,前世那个疯子一般的独眼男人,与他根本南辕北辙,毫无关系。
裴怀贞冷嗤一声,只觉得能切实际。
他正欲命内侍传召王广,鼻息之间,便莫名萦绕了股清甜的奶香气。
多么熟悉的气息。
仅是闻着,他便已经腰腹绷紧,唇齿发干。
脑海中挥之能去的,皆是妇人柔媚的哭泣声。
王广抛诸脑后,裴怀贞睁眼看去,正看到站在东珠垂帘后面,正在与他遥遥对视的温婉妇人。
妇人身着淡色素雅的衣裙,乌髻微倾,耳上一对白玉耳珰,在修长白皙的脖颈间,轻轻晃荡。
裴怀贞弯了眉目,桃花眼中满是潋滟水光,起身迎去,龙袍拖曳在金砖地面,声音清冽,大方询问:
“怎么,妈妈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