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青眼睫微动。
感受着贴在手背的温热掌心,她犹如老虎吃天,不知该从何处开口。
没等她回应,裴怀贞沉吟一二,道:“其实即便你不说,我也已经猜得差不多。”
薛青青愣了愣,抬眸看向他,眼里有迷茫,也有一丝丝事情败露,不知如何收场的惊恐。
而裴怀贞面色自若,唇角上翘:“那个谢琅,与青娘你一样,同是异世之人穿越而来,对吗?”
薛青青懵了。
薛青青:“啊?”
“我早在任命他为翰林侍读时,便已初见端倪。”
裴怀贞看她惊讶的样子,只当她是未料到,他能发现得如此之快,遂气定神闲地继续道:此人只有十字开头的年纪,却过于少年老成,懂得的东西太多,已远超出书上所授,倒像是经历过另一段人生。”
尤其是在教他如何与青娘重归于好时,经验之熟稔,宛若娶妻多年之人夫。
“当时我便认定,此人绝不简单,八成与青娘你一样,同为异世之人。”
这也是裴怀贞在得知,谢琅借着到御花园修缮的由头,却借机与薛青青攀谈,而没有将他大卸八块的原因。
他的青娘独自一人待在这世道,身边若能出现个老乡,于她也算是慰藉。
也幸好,她这老乡致力于帮助他夫妻二人修好,否则即便是有这层关系,他还是会将他大卸八块。
至少在当下,纵然得知谢琅此人并不简单,裴怀贞也没有将他抹除的心思。
“青娘放心。”
他笑了笑,压低声音:“我一定会为你二人保守好这个秘密,不让任何人得知。”
薛青青听得呆住。
她忽然感觉,裴怀贞都不必生在现代,他只要稍微接触些现代的思潮,就凭这个包罗万千的头脑,想必比自己这个现代人,还能接受新鲜事物。
“不是你想的这样。”薛青青蹙了眉头,张口欲要解释。
裴怀贞眼眸微眯,只当她还在遮掩,轻笑着反问:“那又是怎样?”
薛青青磕磕绊绊,思考该从何处捋起。
谢琅不是异世穿越而来,而是重生而来。
他上辈子见证了你是怎样一步步把自己作死,所以才会在今生助你规避风险。
谢琅说你在温氏灭族后外出,会被刺客弄伤一只眼睛,再也无法复明。
虽温氏安然无恙,但谁能保证没有个万一?
你就非要外出秋狩吗?
就不能在御花园里逗逗狗吗?
内心的话很多,薛青青却顾及着谢琅那条小命,一句也没有莽撞地说出口。
她被满肚子的实话憋红了脸,急得站了起来,用起了无赖但好使的办法,睁大了两只杏眸道:“你别管那么多,总之……总之我就是不想你去秋狩,我就是不许你出皇城,没有任何原因!”
从未无理取闹过的人,连耍赖都像被逼急的兔子,分明说着狠话,眼神却闪烁个不停,脖颈与脸红成一片,热得生出薄汗。
灯影慢悠悠地晃着,缠枝纹映在金砖地面,凌乱如起伏的心潮。
看着向来温软的妇人发起脾气,裴怀贞眼底闪烁光彩,唇上的笑意愈发灿烂。
“好青娘,”他欢喜得不行,鼓励着,“再跟我凶一个。”
薛青青气得语无伦次,简直想要骂他。
可当她再想努力地挤出一两个过分的词时,男人便陡然站直身体,阴影将她笼罩,冷冽的龙脑香气混着花香气息,将她缠绕包裹。
下一刻,吻便压了下来。
薛青青被亲了一个趔趄,身体向后退去。
仅一步开外,长臂便已环住她的腰背,将她重重带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