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汤吸饱了精华,此刻舀出几大勺另外倒入锅里,大火烧开,擀好的馄饨皮迅速裹上肉馅,单手一掐就是一个馄饨,随掐随下。
烧开的馄饨捞出,另外再淋上高汤,撒上葱花。
严时语真就应了那句话:“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最后一分钟结束,她正正好交上五碗煮好的馄饨,不早不晚,正正好。
评委们过来的时候,表情都很诡异。
尤其是看到两人的菜品,一个是极繁,一个是极简。
一个可以堪称国宴,一个简直就像是在家里半夜肚子饿了,随手煮了一碗馄饨出来。
虽然说家常吃的馄饨没这么多功夫,但也没这么简单。
严时语的这碗馄饨是真素,真的。
澄澈的汤底里浮着七八个馄饨,加了点儿葱花,哦,对还有盐,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夜市的馄饨摊子还能加点儿虾皮、蛋皮跟紫菜呢。
“先尝尝看宋灿选手的菜品,名字起的也不错,《汴京一日》。”
张石英脸上露出赞许神色,看向宋灿,“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宋灿道:“张老师,评委老师们,我是想参考刘姥姥游大观园,设置了个人物,游览宋朝汴京,先是闹市,再到达官贵人的赏春宴,再到宫廷夜宴,从早到晚,因此是汴京一日。”
被工作人员们引来的齐飞扬等人听见宋灿这番话后,脸上表情很是复杂。
王勇佩服不已,“这人脑子真是好使,这么短时间内能想得这么周全,真是了不得。”
“时语要是输在他手上,只能说是运气不好。”
齐飞扬叹了口气,“这宋灿只怕是复赛里比朴灿贤实力更强劲的选手了。”
“严选手,你这菜——”
费明扬实在没好意思说出来这是菜,这就是一碗馄饨。
普通的不得了的馄饨。
“怎么起的名字也这么普通,就叫小馄饨。”
好歹起个漂亮的名字啊。
“因为它就是馄饨。”严时语道。
众人沉默一瞬。
章平直打圆场道:“咱们还是赶紧先试菜吧,我对这荷花池可感兴趣了。”
他取了筷子,夹下一株荷花,那荷花很是小巧,玲珑剔透,层层叠叠,稍微品尝,才吃出来原来这是扇贝;荷叶是绿豆粉捏出来的,池子里的水是马蹄冻,游鱼是橘肉瓣。
至于亭台楼阁则是用萝卜雕出,在高汤里吊足,吸饱了汤汁,别有一番滋味。
五个评委老师边吃边夸。
凭心而论,如果是他们来,未必能够在六小时内做得这么好,这么漂亮。
这道《汴京一日》手艺不算特别好,但这卖相绝对没的说,莫要说在沪海市这种地区比赛,就是放到全国大赛,那也能横扫千军。
所有评委最后给出的分数是93分。
这个分数一出来,宋灿脸上露出笑容。
这是到目前为止,复赛里最高的分数了。
“现在轮到严选手的馄饨了。”费明扬觉得严时语运气有些不好,馄饨这东西最怕捂,汤更怕凉,而且评委们现在又吃得差不多了,自然免不了要求更加严苛。
他掀开盖子,先喝了口清水漱口,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馄饨送入嘴里。
当馄饨入嘴的时候,费明扬猛地瞪大双眼。
好滑、好嫩,薄薄的馄饨皮里裹着少许馅料,但这馅料不因为少而味道不好,恰恰相反,很鲜。
尤其是搭配上清甜的汤头。
这汤头是清甜超乎想象,但不知道为什么,喝下这汤头,他的心里却涌出一丝苦涩。
记忆涌上心头。
他仿佛回到了青年时期,那时候他还年轻,十九岁,父亲出车祸没了,家里头只剩下孤儿寡母,他们那边人,嫌贫爱富,他们家穷,总是被人笑话,奚落,加上是外地人,更是被排挤。
村里有人办白事,母亲主动去帮忙,他下地干活回来,却见母亲躲在家里哭泣,他怎么问,母亲都不肯说,后来他找别人打听,才知道,原来办白事的那家人直接开口赶人,说嫌弃他母亲命硬。
可实际上,哪里是嫌弃他母亲命硬,同村的五保户给了一百块帛金,他们就不说什么命硬,说白了,就是嫌弃他们家穷罢了。
为了争一口气,他选择到大城市打拼,头三年在厨房里帮厨,当学徒,一个月工资才不过八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