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照嬴曦的要求,读取了相关内容,写成文字交给县令。
县令依然战战兢兢,接这封信时恨不能自废双目,带着衙役立刻送信前往驿站。
县令走后,小酒店处于一种怪异的沉默,酒客们打量甜统的目光变得复杂。
小二哪还敢调笑,低头战略性擦桌子。
甜统点名道:“小二哥!”
“不必叫哥、不必叫哥,折煞小人……姑娘,大人有何吩咐?”
——“快给我订返京的航船!!!”
***
刑部密室。
到处漆黑幽暗,这是个分隔开的单间,能听见囚犯厚重的粗喘。
门缝吱呀打开。照进一线光亮。
一人正被五花大绑在木架,脚底投出片逐渐接近的影子,见有来人,嗓音干哑至极:“我不……知道。”
侍卫低声禀报道:“陛下,这就是亥五。”
密室门复又闭合,点了两盏纱灯,嬴曦坐进屋里。
亥五似乎听见有谁提起他的名字,机械般重复:“不,知道。”
纱灯照出亥五衣襟上有血迹,范围不大,依然引人注目。
嬴曦蹙眉:“你们动了刑?”
侍卫们多少知道自己调查的人背后是谁,神仙打架,怎敢乱插手?
侍卫躬身贴近嬴曦耳边说:“臣等不敢。这人是我等从深山老林里挖出来的,毫不夸张,此人与世隔绝,少说得有一年。”
“我等捉拿他。他想跑。武功实在了得,与我等对战数合,伤就是那会儿挂的,还在他住的地洞里搜到块木头腰牌。”
“我等确实并没下手!”
近来嬴曦处理国事效率不减,但脾气不如从前,并且脸上时常有阴郁的神色。侍卫们跟他说话时,心都要打鼓。
前几天还能企盼谢将军早些处理完公事,然后救他们于水火。
现在看来伴君如伴虎,就连谢将军都正在被皇帝怀疑。
众侍卫皆低头不作声。
亥五再度沙哑地重复:“我不知道……为何,抓我?”
那块木头腰牌就放在嬴曦旁边的桌子,皇帝的目光投在桌上。
木头陈旧,腰牌磨得发光。
用木头符合谢千里朴实的习惯,原来当真不是荡儿栽赃陷害。
嬴曦唇缝好像绷得更紧了几分,在密室里拢紧龙袍,深灰色眼睛像僵硬的两块寒冰。
春暖花开,他却心口骤缩,觉得很冷。
嬴曦故作镇定,牵起嘴唇:“朕既然能把你从阎王都找不到的鬼地方抓到这儿,当然是已经掌握了你想象不到的证据。”
“朕知道你想袒护谁。”
“但无论有没有你的证词,谢千里想杀朕,朕心知肚明。”
亥五停止了那机械般的重复,缓慢抬头,面如死灰。
嬴曦的表情并不比亥五有多好看,甚至更加麻木几分。
嬴曦道:“你晚说一刻,朕就多敲断他一根骨头。”
“你有一句话不实,朕多挑断他一根筋。”
这话说完,亥五眉梢挑起,眼眶放大。
嬴曦分明在笑,极具威慑感,让身边的侍卫皆不寒而栗。
可就在嬴曦宽敞龙袍底下,嬴曦无法控制自己,止不住地颤抖。
“昏君!”
“小曦。”
“我要杀了你!”
“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