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查阅下去的欲望,交织着不再追查的冲动,嬴曦将纸角捻成了卷边。
接连翻页后发现惠宁大长公主的笔迹变了。
她运笔变得失去力度,疾病夺走她的精力,她不再给账本写批注。
再往后,账目彻底换了字迹。
谢稷打仗在外,素来不看账册。
管家无法控制谢府财权,世子每年有二百两左右的固定支出,没记录名目,这笔款项直到今年仍在。
二百两雇佣私兵,不算少也不太多。
况且谢千里当时已担任军职,他可以暗中贴补。
嬴曦虽知以上都是自己捕风捉影的推断,但账目不详就是有问题。
他无法放任不管,即使察觉出自己正在接近一个,他不想知道的答案。
他必须追查到底。
***
率先发现自己身边隐匿着旁人的,乃是荡儿。
嬴曦向前回忆,想到了未央宫那天闯进来个刺客。刺客最终被另一神秘人用毒针杀死,荡儿咬定驹儿想杀自己。
驹儿朝夕与他相处,为何舍近求远?
所以那时嬴曦认为,这是荡儿故意栽赃。
若是早已调查清楚,荡儿是否还有其他的证据?
嬴曦略作思索,觉得有必要向永王求证,又怕他那弟弟信口开河。
嬴曦想了个法子。
趁永王逃出王府放风,他派侍卫,把永王蒙眼绑进个荒废的旅舍。
众侍卫全都按照那晚追逐战时,嬴曦所见的装束打扮。
而嬴曦就藏在旅舍楼顶一角,在门扇后仔细聆听,等待侍卫给永王摘下眼罩。
如果永王反应强烈,认出侍卫,并质问同伙为何对他出手,那么驹儿就是无辜的,身旁的人有可能来自永王。
如果永王做其他反应,那就另当别论。
嬴曦屏气敛息。
他点头,永王骂骂咧咧,眼罩摘下来了。
“谢千里!谁给你的狗胆绑架孤?”
“你以为孤是谁,我哥知道你想害我吗?”
永王满口污言秽语,核心只有一个,谢千里该死。
嬴曦仍然不欲相信,他在门扇后皱眉,思索自己是否漏了破绽?
永王却已变本加厉,对着楼顶鬼叫:“别以为你能骗我哥,你心思我全都明白!”
“你舅舅喜欢玩娈童,你喜欢玩囚禁。”
“狗屁的要杀早就杀了,明着杀我哥,你那叫弑君!暗杀你才能掌控局势篡位!”
“你要把我哥关起来,日夜宣淫。”
“你放过我哥,你这个伪君子。”
“王八蛋!”
“王八蛋!!!”
这些话乱七八糟,根本不禁推敲,甚至是矛盾的。
可永王笃定的态度,终是在嬴曦心间又扎进一根暗刺,反复拨弄,血水流淌。
嬴曦摆摆手,让侍卫蒙上永王的眼睛,将人带回原处释放。
永王作势挣扎,却在暗中勾起嘴角。
再度察觉到这些绑架者,出手精准地避开了自己身上的旧伤,永王戏瘾大发,悲愤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