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侍郎上前一步,手里有根竹竿,他在地图上指点。
“从阴山北到鄂尔浑河约八百里。”
“我等认为,以谢将军的行军速度,如果不遇到大规模兵团阻拦,四日左右能摸到河流上游,兵临王庭。”
“王庭军队少而精,奇袭有望夺取。”
“战事胜利就在眼前,按照哈朗王子借兵前许诺的和谈条件,朝廷应早做准备,立即派遣使节前往匈奴。”
众朝官们振奋道:“天佑大秦,请陛下早作定夺!”
嬴曦抬了抬双袖,露出胳膊。
提笔悬腕,他下旨道:“令霍文州继续严防死守,将乌维拖住。”
“传旨谢卿全力攻打王庭!”
旨意的速度,甚至跟不上前线行军的速度。
“朕稍后拟定使团名单,涉及的人员准备启程。”
自从重生以来,悬在他头顶的剑,终于要放下了。
嬴曦轻轻松了口气,搁笔舒朗道:“但愿这回能把边患彻底扫平。”
***
高阙塞。
尸体堆积成山,关城下,就连鲜血都有了厚度。
霍文州凭栏而视,几个小兵见他到来更加肃然:“霍将军!”
一连坚守数日匈奴人的猛攻,使霍文州在部队飞速建立了威望。
关城箭口如雨而下,归功于各州集结物资至高阙塞,霍文州打得是场前所未有的富裕仗。
“霍将军……朝廷、朝廷旨意!”
城下硝烟腾腾,城上,霍文州回眸。
八百里加急传达圣旨的小兵,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接……旨。”
霍文州不敢慢待,叩拜接旨,视野浮现出张遥不可及的美丽面庞。
“臣在。”
圣旨高高在上,嬴曦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空灵且飘渺。
——“死守要塞,拖住乌维。”
“臣接旨。”
旨意接过,传旨的小兵即倒下,被人七手八脚抬下去休息。
城下的匈奴兵又发起波新的攻势。
霍文州手中紧握着圣旨,身后关楼传来势头更猛的喊杀声。
霍文州沉思片刻,面色为难道:“高阙塞地势险要,现在兵精粮足,长期坚守不成问题。但是我方固若金汤,反而不一定能拖住乌维。”
陈乙孟荣俩小兵,侍奉在守关大将左右,不敢插话。
霍文州只好自己解释,对两人问:“你们去别人家做过客吗?”
这番话说得好像废话。
陈乙和孟荣却早已服服帖帖,点头如啄米:“去过、去过的。”
“如果门始终不开,你们会怎样?”
俩小跟班相互对视,说:“会走。”
“这不就对了吗?”霍文州为难。
即便是他不清楚朝廷整体战略布局,也能推断出这是场针对匈奴的奇袭行动。
朝廷的另一支队伍,或许正在抄乌维的老巢。
“如果让乌维发现,他根本沿此路拿不下长安,他会立刻回救王庭。而不是站在这儿,继续跟我们干耗!”
俩小跟班总算明白了。
小声嘀咕,拱手朝皇都方向:“那,天子派下来这任务不是矛盾的吗?”
“放肆,天子也是我等能议论的?”
如今嬴曦在百官心中,具有超乎寻常的地位,小官跟他接触少,就更神秘了。
更何况嬴曦对霍文州有知遇之恩,他的要求,霍文州如何也要做到。
关楼之外,倏然有一声大喊:“右谷蠡王冲上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