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千里微红着耳尖掏钱,指尖滚烫。
心里又因为那个众臣簇拥的核心,感到吃味。
真不知为何嬴曦要买这书?
也许出于嫌摊主絮烦,也许是他的小曦也长大了。
想,佳丽三千,众臣环绕……
他拿书生的注解,压在话本前面,夹着书挡住《何止三千》。
“驹儿。”
“嗯。”谢千里忽被点名。
“为何把话本压在最底下?”
谢千里:“……”
分明看穿自己的窘迫,还偏要把话题拿到明面。
那么,小曦买书肯定是为捉弄他了。
谢千里僵着脸回复:“保护书皮。”
“驹儿笨蛋。”
两次被说笨了。
然而嬴曦似笑非笑,又不像真心责备自己,嗔怪的口吻让人心里毛茸茸的。
小坏曦。
嬴曦止步回眸,谢千里险些撞上。
嬴曦向他扬起小脸,深灰色眼睛闪动着光,话语带了彼此都不自知的放松自然。
“驹儿,灯市的百姓只在这段时间做生意吗?”
谢千里倒是知情,每晚五碗馄饨没白吃:“小曦知道集市吗?”
乡村百姓每隔若干日,定在一处地方,售卖交换货品。这就是集。
谢千里道:“灯市也算集。”
每逢年节,百姓交摊位费,占地出售东西。
“平时没有出摊的机会。”
嬴曦叹道:“也许多赚些银两,可开一家店铺,那么就能随时做生意了。”
“长安寸土寸金,开店岂能容易?”
话毕两人视野向两边打开。
那些摊位背靠着的街道,林立着高低不同的商肆。
茶楼雅洁、绸缎庄明艳,酒家外往往挂着几串红灯,圆滚滚的灯笼随风摇曳。
嬴曦突然注意到一家书坊,规模庞大,楼宇少说得有三层。
他止步,随意问跟前的摊主:“老者知这是谁的产业?”
卖书的老丈拈须:“这是苏家的书坊。”
谢千里仰了仰头。
老丈笑道:“苏家书铺遍布长安,这谁人不知?科举考试谁不买几本旧题,桂枝书坊兼卖纸笔,日进斗金呢。”
嬴曦的眉宇蹙起来。
又遥指道:“酒店是谁家所开?”
“酒店可多了,有王家的,有卢家的,还有崔家,小公子若无需宴请宾朋,老朽还是觉得灯市小吃花样更全。”
嬴曦谢过那老者。
再往前询问,得到的答案大差不差。
这使嬴曦不由想到个利益循环:做官,积累财富,子弟做官,再次积累财富。
使得贫者越贫,富者相互帮扶直入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