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六爷的尾巴尖轻轻摆了摆。
“炼气期,只是刚把气引入体内,存住了而已,是修行的第一步。”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就像你刚学会生火,手里有了一簇火苗。它能照亮眼前,给你一点暖意,但还点不燃柴堆,更别提烧山煮海。”
“那…筑基期呢?”
我追问。
龙六爷解释道
“炼气期的气团是散的、虚浮的。筑基,就是要将这团气不断凝练、压缩、固化,最终在丹田处形成一个稳定的基台。到了那时,你的身体才算真正脱去几分凡胎。”
“能更顺畅地吸纳和运转天地灵气,寿命也会开始增长。眼窍耳窍的感知会进一步加强,甚至可能开启新的窍穴。力气、反应,都会有质的飞跃。”
原来是这样。
我还以为引气入体就能立刻变人呢。
“所以我现在,还是个拿着火苗的普通人。”
我撇撇嘴,有点泄气,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有火苗总比没有强,至少路开始了。
“嗯。”
龙六爷应了一声,没再多说,重新闭上了眼睛。
我盘腿坐好,决定再试试运转一下那个刚成型的小气团。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日子过得平淡,中间顾三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白老太太死了,她家都乱套了。
之前搞青铜片就是为了给晚辈压疯病,现在她死了,青铜片也都被族里其他人拿走了。
那个得了疯病的晚辈也直接彻底疯了。
他问是不是我做的,我肯定是不能承认。
他嘱咐了我两句就挂了。
一晃眼就到了月圆之夜,我早早就准备了奶奶平时喜欢吃的东西,有太多事情我需要她给答疑解惑。
涂山熠拽着龙六爷道
“我们都在后面守着,你自己小心。”
龙六爷还想说什么,涂山熠拽着他往二楼走。
“就在院子里!还能伤到她不成?!”
午夜时分,四周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仙家们都回到了二楼,我就坐在院子里等待着。
忽然,门口那团阴影蠕动了一下,像墨汁滴进清水里,缓缓地、无声地弥漫开来。
不是走进来的,是渗进来的。
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贴着地面,沿着墙壁,悄无声息地淹过了门槛,填满了门口那片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月光照在黑雾的边缘,雾气翻滚着,却吞不进去一丝光亮。
雾气在院子中央停住了,开始慢慢凝聚、升高。
月光终于吝啬地勾勒出一个人形。
是奶奶。
但又不是我记忆里的奶奶。
她站在那里,身形有些飘忽,像是随时会散掉。月光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她脸色呈现出的,是死人般的惨白,白得青,白得没有一点活气。
眼眶深陷下去,黑漆漆的两个窟窿,直勾勾地看着我。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月光和阴影的交界处,一半亮得诡异,一半浸在墨一般的黑暗里。
院子里明明没有风,她身上那层雾气却在无声地翻涌,带着一股子地底深处才有的阴冷潮气,一点点漫过来。
我喉咙紧,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那股冷气,像细针,密密麻麻扎在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