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星宝打了声招呼,我凭走阴人的印记,意念一动,周遭景象流转,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过两息,已经到了地方。
眼前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奈何桥往东这地方我之前来过。
那时候,点缀在忘川河畔的彼岸花,此刻像疯了一样蔓延,密密麻麻挤满了河岸,怕是有几千朵,碗口大的红花摇曳着,几乎要把小路都吞没了。
“嚯,这是捅了花窝了。”
我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倒也不难,这东西在阴司不算稀罕,只是长得太密碍事。
我连根拔起,抖掉泥,扔在一旁,打算等会儿捆几大束带回去,洗浴中心大堂、走廊插上几瓶,红艳艳的,挺提气。
不然哪里都金灿灿的,恐要视觉疲劳!
要知道,这东西放在阳间,是多少非主流小姑娘喜欢的东西呢。
拔了大概几十朵,手臂有点酸。
我直起身捶捶腰,目光随意扫过被清理出来的一片泥地。
那是两截枯败的、几乎与黑色泥土融为一体的东西。
不是石头。
那种…那种力量我很熟悉,心里咯噔一下,蹲下身,触手是木质的感觉,却冰凉梆硬,毫无生气。
它们约莫手腕粗细,一截长些,大半埋在土里,只露出一小段,另一截短些,完全被掩盖。
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干裂的泥垢,颜色深褐近黑,没有一片叶子,树皮皱缩开裂,像是死去了千万年。
但…那里面却隐隐约约还有些力量隐现。
那是松万钧的力量。
是金松。
两棵彻底枯死、毫无生机,甚至可能已经石化了的金松。
得带回去。
不管它们为什么在这里,不管它们还有没有用,都得带回去给松万钧看看。
清理完剩余的彼岸花,我抱着那包着枯松的包裹和几大捆血红的花,再次催动意念。
回到洗浴中心后门时,星宝正送老爷子出来,老爷子满面红光,看样子是舒坦够了。
老爷子看见我回来,高兴得直竖大拇指!
“丫头,你这地方真不错!下回我还来!这搓澡的师傅真有劲,哈哈哈!”
送走老爷子,我把捆好的彼岸花往星宝面前一放。
“花摆上,我还有事儿,先回去了。”
再睁开时,已经回到了店里。
一楼静悄悄的,仙家们都散了,只有供桌上的香火静静燃烧。
“松老祖。”
我在心里唤了一声。
堂口深处,那股沉静的气息微微一动。
“嗯?”
“我带了点东西回来,你…出来看看?”
松万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在我旁边凝实,依旧是那副清冷沉静的样子。我把怀里用布裹着的东西小心放在地上,解开。
里面是两截枯败得不成样子的木头,黑黢黢,硬邦邦,混着彼岸花的红泥。
我看着这两样东西有些懵,这个只是影像…
真正的东西我竟然没带上来,不过想了想也觉得正常,阴司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带上来的。
平时顶多带些写着任务的黄纸,这就是极限了。
若是什么都能带上来,我势必要带上来一大堆彼岸花卖…
他低头看着,没动。
店里很静,只有香火燃烧细微的噼啪声。
他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