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宜动作更轻了些,擦完碘伏,她像是对待小孩子那样,凑上去轻轻吹了吹。
女孩温热的呼吸落在手臂上,林屿深心口一阵战栗。
他望着陆知宜那认真专注的模样,微笑,“谢谢。”
陆知宜收起点伏,又给他喷了点云南白药,最后收拾好药箱放回原处。
林屿深鼻子微微嗅了嗅,“什么味道?”
陆知宜顿时想起来,她做的鸡蛋饼还在电锅里。她忙不迭地跑回厨房,但锅里那张鸡蛋饼已经被烤的焦黑,不能吃了。
不过好在已经做好了两张,配个牛奶也够吃了。
她端着做好的鸡蛋饼回到客厅,对林屿深道,“你吃早饭没?”
林屿深摇了摇头,陆知宜将鸡蛋饼放在餐桌上,“那过来一起吃吧。”
林屿深心情很好,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好。”
两人一起吃完早餐,林屿深竟然主动收拾了碗盘。
陆知宜靠在门边惊讶地看着他系上围裙,然后开始洗碗。显然林屿深并没有干过这种事情,东西不多,就一个锅两个盘子两双筷子,还有两只牛奶杯。他先打开水龙头,又感觉无从下手,于是手忙脚乱找抹布擦。
只是煎蛋饼的锅油多,又被烧糊了,抹布越擦越难洗。
陆知宜实在是看不下去,皱眉道,“要用洗洁精的。”
林屿深回头看见陆知宜一脸无奈靠在门边,有点尴尬地皱了皱眉,“抱歉,我第一次做,没经验。”
陆知宜叹了口气,“你放那我自己来洗吧。”
林屿深想起邵祁州最近跟他说的,要想追到心仪的女神,一定要放低身段,有些女孩拿钱和权势来砸管用,但是像陆知宜和周晓岚这样的就不行了。
她们不在意你有多少钱,但是更在意的是你能不能和她们平等相处。
林屿深花了许久的时间去研究男女之间的平等相处,越是成功的男人越是要放低身段,和她做同样的事情,公平的对待生活的所有细节,就像今天这样。
“你做饭,我洗碗,公平公正。”
也更像是寻常夫妻的相处之道。
陆知宜不知道林屿深从哪里弄来的这套公平理论,忍不住笑了下,“若是华盛的人知道她们的林总居然给别人洗碗,不知道会怎么想。”
林屿深却不以为意,“林总也是人,也要食一日三餐,也有七情六欲。”
他刻意加重了这个“七情六欲”四字,然后回眸看向陆知宜。陆知宜心口莫名跳了一下,她垂下眼睫,“那你慢慢洗!”
林屿深却皱了下眉,“知宜——”
陆知宜定住脚步,“要不,你教我?你说我做就行。”
陆知宜回头看了一眼烧焦了的煎锅,那是她新买的,用了还不到俩礼拜,还挺贵的,于是叹了口气,“那个锅,你放点热水放点洗洁精先泡一会,碗筷先洗掉。”
在陆知宜的指挥下,林屿深做的道也不错。
他本就是个聪明的人,聪明人无论做什么都能学的很快。
林屿深洗完碗筷,收拾好厨房,戴着围裙转身,“怎么样,我做的还不错吧?”
其实他很想问他,这样像不像一个合格的丈夫。
陆知宜抿了下唇,“还行。”
视线却忍不住落在林屿深身上,他本就长得高大,身型修长又挺拔,现在身上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腰上系着围裙,看起来颇有几分温柔人夫感。和从前的,那个高冷矜贵端坐云端的贵公子判若两人。
陆知宜心底有某种东西被悄悄触动,她望着林屿深,“其实你不用做这些的。”
她说的不光是洗碗,还有他冒着台风赶来海城,他千里迢迢来她对面租房子,他降低了身份来追她——
又有什么意义呢?
林家不会要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孩做媳妇,毕竟他们家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陆知宜甚至都没敢问过林屿深,他能不能接受没有孩子。她赌不起,也不想让自己太难堪。
窗外台风呼啸,窗户被摇得咯吱作响,两人站在厨房门口,一内一外,林屿深垂眸看着陆知宜那张纯美的脸,轻笑了一下,“我愿意。”
陆知宜却笑着摇了摇头,“你口口声声说你喜欢我,可是林屿深,我和你结婚的那三年,却没有感受到你的喜欢。”
林屿深心口像是被人戳了一下,他眸色有点哀伤地看着她,“对不起,知宜。我曾经以为,夫妻之间相处就是那样——就像是我爸和我妈那样,平淡,却又安稳。怪我,从未问过你的想法,不知道你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你走后的这几年,我一直在反思自己,其实在你搬来京市,我们住在一起之后,我就慢慢地爱上你了。我喜欢你,在意你,却总觉得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许多事情不必太过着急,慢慢来就好。可是我没有想到,会伤害到你——”
陆知宜从未听过林屿深说这么多话,她沉默地望着他,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来,但无一例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满含着深情和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