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宜着嘴唇,面色倏地苍白,“苏妍?”
女声疑惑,“你知道我?”
陆知宜失笑了一下,“听屿深提起过。”
“你若是有事的话,可以晚点再打过来。”
陆知宜摇了摇头,“没事,拜拜。”
挂掉电话,她无力地跌靠在椅背上。望着自己做了一桌子的菜,餐桌有保温系统,菜依旧是热的,但是她的心却在这一刻彻底的凉透了。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林屿深明明答应了要回来陪她,却转头去了初恋女友那!
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要骗一骗她,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告诉了她自己的选择。
陆知宜将手机丢在墙角,手机壳子砰地一声碎裂。她没有去管手机,坐在桌边,桌上放着一瓶醒好的红酒,原本是她准备好陪林屿深喝的。现在只能她独自畅饮了。
陆知宜不太会喝酒,这种红酒度数并不算高,她心中带着情绪,一口气喝了一杯。
红酒初入口时,是微微的涩——像绸缎划过皮肤时那一瞬间的摩擦感,酒体温热地滑过喉咙,留下一道细细的暖流,从胸口一直漫到胃里。再回味时,舌尖上只剩下淡淡的甘。
陆知宜没想到,林屿深珍藏在酒柜里的这红酒还挺好喝。她从前不爱喝酒,只是不习惯酒的味道。
但是今天却破天荒地想要一醉方休。
陆知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喝醉的,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才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地板上。虽然屋子里开着暖气,地板上铺了地毯,但她还是睡感冒了。
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头重脚轻。
陆知宜是被电话声吵醒的,她找到被扔在一旁的手机,“妈妈”两个字依旧在屏幕上跳动着。
陆知宜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下自己的心口如麻的情绪,接通了电话。
粱月的声音隔着千山万水传过来,“知宜,起床了没?”
陆知宜咳嗽了一下,“还没。”
母女俩虽然身处异国,但是这么些年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粱月走的那年,陆知宜只有十岁。她本想带她一起走的,可是老两口说什么都不同意。后来只能作罢,毕竟他们是女儿的亲爷奶,再怎么着也不会亏待她。留下孩子,也算是对两老最大的安慰了。
爷爷去世那年,妈妈刚好再婚,于是陆知宜便没有告诉她。
当年梁月离开的时候陆知宜确实恨过她,一个母亲怎么能这么狠心丢下自己唯一的女儿远走他乡呢?
可是后来奶奶告诉她,当初妈妈原本是要带她一起走的,是他们老两口以死相逼才留下了她。
随着渐渐长大,陆知宜慢慢地就懂了妈妈的苦衷和无奈。
这些年,她习惯了没有妈妈的日子。也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就连她和林屿深领证结婚的事情,也是前不久才说漏了嘴。
现在,她长大了,结婚了。
妈妈也再婚有了孩子,好不容易走出了过去的阴霾开始了新的生活。
也许母女之间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状态了。
粱月出国后,也曾回来私下探望过陆知宜几次。原本听说女儿结婚,她也想赶回来看看。但是那会她刚生了孩子身体还没恢复好,于是想着等儿子大点了再回来。
结婚没有告诉妈妈,离婚陆知宜也没打算说。但毕竟母女连心,粱月还是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委屈和心酸。
“知宜,你哭了?”
陆知宜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在这一刻再次汹涌而下。
粱月耐心等着陆知宜平复心情后才道,“有什么事,可以跟妈妈讲讲吗,虽然妈妈不一定帮得了你,但是妈妈永远在背后支持你。”
陆知宜抽噎了一下,自从和林屿深结婚之后,她一直在努力地扮演着好妻子的角色,从未有过半刻松懈,但是现在她真的好累。
“妈妈,你说,如果他选择了他的前女友,我该怎么办?”
陆知宜的性子其实是随粱月的,看似脾气柔软,但实则骨子里刚硬的很。遇到林屿深之后,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几乎快要忘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粱月被女儿的话气到,“知宜,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一个等着被人选择的商品。”
粱月的话一语击中梦中人,陆知宜顿时茅塞顿开,脑中那缠绕的苦痛和纠结也在这时突然明朗起来。
林屿深是早上的时候回来的,望着餐桌上那一片摆放整齐的餐盘,盘子里的餐食没动,桌上只有一瓶被喝光了的红酒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