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瑱的邀请在半年后,给了天下开脉境足够多的考虑时间,也给了自己足够多的休养时间。
天下因萧瑱蜕凡而动荡不安——毕竟这天底下最大的两个国家,天齐国和漠国,都派人围杀过萧瑱。天齐国和漠国的朝廷乱成一团,其他地方就别想安宁。
他们很担心,萧瑱是真的好心要分享自己蜕凡的秘密,还是想将天齐国和漠国的开脉境一网打尽。
天齐国有能抵挡先天的底蕴,但不能带出皇宫。
说不定萧瑱就是想把天齐国皇室的开脉境引出宫。没有开脉境操控天齐龙玺,天齐龙玺就被废了大半。
漠国也有同样的顾虑。
漠国虽然没有天齐龙玺这等上界赐予的神器,但皇室祖地乃是一处千年前被改造过的天然困阵,如果要防备先天,也需要开脉境武者坐镇阵眼。
天齐国昏庸怠政的老皇帝和漠国锐意进取的新皇帝,第一次生出了同样的悔恨心。
以前那么多年,没人招惹萧瑱,萧瑱一直半死不活。怎么他们刚一招惹萧瑱,萧瑱就蜕凡了?
其他势力虽然没有狠狠得罪过萧瑱,但也对赴约有疑虑。
开脉境武者离开绝灵之地一次,境界就会被迫上涨一大截,根本不受自身控制。所以他们每次离开绝灵之地,就等于缩短了自己的寿命。
开脉境武者是每个顶尖武道势力的底牌。开脉境武者如果死了,其他凝气境九重的武者怕了那么多年,早就失去了进取心,临时想要冲击开脉境的难度非常大。那时他们就可能被其他势力打压。就像是九天门当年老门主刚去世的时候一样。
有陶煦后,萧瑱不在意其他开脉境来不来赴约。
这本来是他穷途末路时最后的手段——如果还找不到延寿的办法,萧瑱就会将主意打到各大势力的珍藏上。自己的境界,就是掀起腥风血雨的诱饵。
萧瑱虽然是蜕凡境,但经脉和肉身孱弱,经脉内的真元也难以为继。要与天下顶级武道势力为敌,他自身可能坚持不住。九天门也会死伤惨重。
虽然萧瑱不太在乎九天门的存亡,但拼尽一切只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结果,太不划算。所以这只会是他无路可走的最后手段。
那些势力的犹豫很正常,萧瑱本来确实不怀好意。
当然,现在他是纯“好心”了。
虽然他现在也要资源,但会让开脉境武者自愿与他做生意,不会强迫对方。
外界纷纷扰扰,在荒兽山脉和天然幻阵环抱的隐雾山庄中,萧瑱难得清闲,延续着他与陶煦二人在造化珠内的那五日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萧瑱的阁楼里原本没有卧室。
如他对陶煦所说,他担心自己一闭上眼,就彻底醒不来。
陶煦来到萧瑱的阁楼时,萧瑱的阁楼里已经有了卧室。宽敞的雕花木床,足以让陶煦在上面三百六十度翻滚。
陶煦有点不自在。
在造化珠内,陶煦和萧瑱钻到同一个窝棚下小憩,彼此距离和睡同一张床差不多。但从睡茅草窝变成睡床,陶煦就有点害羞了。
虽然他和阿兄都是男人,他因为病弱一直走读,没住过宿舍,还没和差不多年龄的男生睡一张床过,着实有点不习惯和人睡同一张床。
陶煦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会儿,没让萧瑱把大床换成两张单人床。
他都和阿兄一同滚过草窝了,说什么分开睡,太矫情了。以后他们去野外,不还是会在造化珠内一起睡草窝?不习惯,那就现在开始习惯!
萧瑱在房间里只放了一张床,本没有多想。
他夜晚仍旧习惯打坐调息,床只是陶煦睡。
看见陶煦不自在的神情后,他本想解释,但见陶煦似乎很快就自我说服,非常迅速地接受了这件事,萧瑱就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既然自己没打算睡觉,便不多此一问了。到了晚上,陶煦自然知道那张床自己不会用。
萧瑱打算得极好,但第一个晚上就被陶煦逼着睡觉。
哪怕是调息,也得躺着!我是主治丹师,我说了算!
陶煦苦口婆心道:“阿兄,休息不好会气血两虚。”
萧瑱道:“我已经蜕凡,不会……”
陶煦气势十足地打断道:“阿兄你的血肉还是后天。我才是丹师,阿兄你是病人,病人就该听丹师的!还是说阿兄你不信我?”
萧瑱只能妥协。只是换个调息的姿势,就纵容他的小义弟吧。
自十岁之后,萧瑱第一次被人管着,心情很是复杂。
罢了,病人就该听丹师的话。萧瑱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对陶煦的治病建议百依百顺。
……
如萧瑱的承诺,陶煦虽然当了九天门的副门主,但除了炼丹的事,什么都不用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