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这里干什么?!”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质问,如同冬日寒铁,骤然划破了小院内的沉寂。
老人尽管岁月在他脸上刻满了沟壑,头也已花白,但那双眼睛,此刻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眼神淡漠地扫过站在他面前的三个同样头斑白的老者。
那眼神里没有平日的温和,只有一种不容置喙的锐利与冰冷。
“不要以为,自己有点功劳就可以倚老卖老,无视规矩,法纪!”
老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砸在三人的心头,“擅闯这里,是什么罪名,你们心里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再次扫过三人“现在,给我滚出去!”
“滚”字一出,那三个平日里在各自领域都算得上德高望重的老头,此刻却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他们原本还带着几分侥幸和倚老卖老的神色,此刻在老人冰冷的注视下,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尴尬、羞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是,是,长……”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老者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支支吾吾,“我们……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给您添麻烦了,添麻烦了!”
另外两人也如梦初醒,纷纷点头哈腰,连声应和“对对,这就走,不打扰长了!”
三人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匆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很快便消失在了门外,偌大的办公室里,很快就只剩下老人和站在一旁的顾北。
门刚一关上,老人脸上那股慑人的威严便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甚至透着一丝不正常的灰败。
只见他缓缓地靠在宽大的座椅里,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的身体状况绝不能暴露,否则,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顾北一直默默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老人神色的急剧变化,那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让他心中一紧。
他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切“长,您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需不需要我立刻去叫医生?”
老人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虚弱“不用了,孩子……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顾北心中的担忧更甚,他没有听从老人的话,而是快步走上前,不由分说地将自己的手指轻轻搭在了老人那只布满皱纹、青筋突起的苍老手腕上。
一股微弱但沉稳的脉搏跳动从指尖传来,顾北凝神屏息,仔细探查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渐渐地,顾北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眉头越皱越紧,到最后,他的脸色竟也有些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闭目养神的老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长,您的身体……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感受到的,是一种远他想象的亏空和衰败,仿佛一座外表看似坚固的堡垒,内部却早已被侵蚀得千疮百孔。
夕阳的余晖洒在老人布满沟壑的脸上,为那本就慈祥的眼神更添了几分柔和。
他看着眼前的顾北,像是看着自己的孙儿,嘴角缓缓牵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然而,一个残酷的事实——癌,晚期!医生早已下了定论,无力回天,剩下的日子,不过是在倒数。
整个小院都安静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
顾北沉默了,他紧握着老人枯瘦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白。
老人的手很凉,像冬日里的枯枝。
片刻之后,顾北眼中的悲伤被一种决然取代,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手掌贴在了老人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