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青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唯有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杏眼,此刻却盛满了晶莹的泪水,一颗颗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她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呼唤“小……小北……”
那声音破碎而绝望,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床边那个面色沉郁、背着手站着的中年男人,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哭腔和哀求“爸!”
林海,眉头一皱。
他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眉头拧得更紧了。
林慕青见父亲没有反应,心中的委屈和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眼睛红得像兔子,泪水更是汹涌而出,几乎是带着哭腔嘶吼道“爸!
你能帮帮小北吗?!
求求你了!”
林海嘴角猛地向下扯了扯,出一声冷哼,“闯了这么大的祸,合着屁股烂摊子还要我来给他擦干净啊!”
他踱了两步,神色淡然,“他顾北不是挺能耐的吗?
身手那么好,在道上不是横着走吗?
区区一个顾明远,在他眼里,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过女儿“再说了,顾老头那边不是已经放出话了吗?
谁敢动顾北,就是与他为敌!
“你明知道!
你明知道小北他是为了我!”
林慕青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猛地拔高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娇喝,“要不是为了我,他怎么会跟顾明远起冲突,怎么会……怎么会闹出人命!
你要是不帮他,我……我这一辈子也不搭理你了!
我走!
我去找他!”
说着,情绪激动的林慕青完全失去了理智,她猛地抬手,狠狠一把将手背上正在输液的针头拔了下来!
“嗤——”一声轻响,鲜血瞬间从针孔处涌了出来,染红了她苍白的手背,顺着指缝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傻丫头!
你这是干什么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可把林海吓坏了,他脸色骤变,之前的怒火和烦躁瞬间被恐慌取代,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想要按住女儿流血的手,声音都有些颤,“快!
快按住!
我没说不帮啊!
我没说不帮!”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用纸巾去按压女儿的针孔,一边朝着病房外焦急地大喊“护士!
护士!
快来人啊!
护士!”
病房内顿时一片混乱,林慕青的哭声、林海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紧张的气息。
护士小刘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她眉头紧锁,带着一丝嗔怪,熟练地从治疗盘里抽出一根棉签,精准地按住了刚刚拔针时不慎滑开的针孔。
她手法轻柔却有力,白皙的手指微微用力按压着,没一会儿,那渗出的殷红血迹便乖乖地止住了。
小刘护士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抬起头,看向一旁略显尴尬的林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责备“林院,您怎么不看着点!
这刚输进去的液,又得重新扎了。”
林海脸上顿时布满了黑线,像是被学生指出了低级错误的教授,他讪讪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啊,小刘护士,是我没注意!”
他一边说,一边还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手,仿佛那双手真的不听使唤了。
小护士轻哼了一声,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弯了弯,显然也知道这位林院长平时一心扑在研究上,“算了算了,看您也是忙昏了头。
这瓶就剩一点点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等晚上查房的时候我再给他续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