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信给长姐多次,也不知长姐是否收到。
玖儿写下此信,是想告知长姐,眼下玖儿跟随师父和师兄师姐们,正在前往沧州城的路上。居无定所,长姐即便回信,玖儿也难以收到,勿念。
岐山道人代笔。
看完书信,付清漪大感慰藉,眼底闪过一抹暖意。时隔多日,终是盼来了日思夜想的小妹。
她将书信上的内容瞧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医官前来,方才仔仔细细地收起书信。
“哎哟~近来军中无战事,怎的伤得如此严重?”
常为章砚山诊治的张医工,见到几乎贯穿他后背的伤口,不由得瞠目结舌。
未等二人开口,他瞧见了案几上带血的梅花镖,以及地上鸽卒的尸体,瞬时明白过来。
他也不再多问,将药箱打开,利落取出针线,将其浸在装有烈酒的银盘中,随后捞起,为章砚山缝制裂开大口的皮肉。
只是针线一拉,竟把表层鱼鳞状的硬疙瘩带下来一块。
医工与付清漪两人对视一眼,三人眼中,皆有难以言明的震惊之意,除了针线穿梭在皮肉间的拉拽声,三人俱是沉默无言。
皮肉拉扯的疼痛,让章砚山眉睫颤动,微微睁开了双眸,有心说话的他,却无力吐出一个字来。
张医工抬眼见他醒来,温声道“忍忍啊~马上就好了。”
他沾满血迹的手掌,围着桑皮线绕了个圈,将银针穿过桑皮线下方,干净利落地打了个结,用剪刀剪断桑皮线,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嘱咐了付清漪两人几句,留下半罐金疮药和一卷裹伤的麻布,整理完医具,张医工挎着药箱,便要离开。
付清漪跟着出了营帐,拉住张医工,望了一眼营帐的方向,小声问道“敢问先生,他还有多少时日?”
张医工定住脚步,言简意赅地道出了她最不愿听到的话。
“最多。。。。。。有十日可活。他身上长出来的东西,你也瞧见了。”
一阵沉默后,张医工无奈道“为了他,也为了所有士兵的安危,你们早些动手吧。”
张医工久在沙场,见惯了无数生死,深知此种疑难杂症难以根治,于疾者而言,每多活一刻都是折磨。
他挎着药箱绕过付清漪身旁,行至邻近的营帐外时,一把亮晃晃的长刀,却突然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张医工老眼一颤,便被那兵卒带离了此地。
送走张医工,付清漪神情木然地怔在原地,丝毫未曾觉,周围安静得紧。
她坐回案几后一言不。
裴衡正为章砚山倾洒金疮药,见她无精打采的模样,对于她心中所想,也猜到了几分。
他埋头为章砚山包扎伤口,不知是手指误触到了伤口,还是手下用劲大了些,章砚山身形猛然一颤,裴衡赶忙停下手中动作“弄疼你了吗章兄?我再轻些。”
章砚山眉头紧锁,许久后方才舒展开来,缓缓睁眼,有气无力道“裴兄,付姑娘,你们动手吧~”
就当是提前送在下一程,若是迟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那绝非我所愿。”
一口气说完这许多话,似乎耗费了他的全部气力,他大口喘气,再次紧闭双眼,一只手却缓缓伸到了枕头下。
付清漪瞥见他的动作,目光一凛,猛然起身“快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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