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点点头,我留下的人,加上阿裳本身的能力,还有裴宿雪的支持,她做到这一点并不奇怪。我之前和阿裳同朝议政的时候就知道她有着极高的政治才能。我只是惊讶于阿裳做到这些的速度实在是很快,她的手段很果断,看来她的确是难得的天才,在什么方面都是天才。
&esp;&esp;我娘子实在好厉害。
&esp;&esp;“阿焚在京城时,和现在很不一样,那时她总是贪杯,喝多了之后对我说了很多事情。我才知道她一直在查一件过去的事情。据她所说,她刚开始是在查一个叫梅清望的人,她顺着线索查到了香料,所以我才和她在调查百越集香料时相识。但她的最终目的,似乎是要查清被灭门的镇南将军府的过往。”阿芙缓缓解释。
&esp;&esp;我沉默地蜷缩起手指。
&esp;&esp;“我和你说这么多,只是因为她很在意你。一般下江南都是走水路,虽说很慢但是安稳。她担心你的性命,我们走了更快更苦的陆路,一路上只要经过驿站就换马,可她人却从来没歇过一会。”阿芙继续说,“我一开始和她相交,只是因为她在医术上实在天才。阿槿只会用毒,我却认为医毒二家相伴相生。可是后来,我已将阿焚真心当作我的朋友。我知道,来到江南见到你,她真的很欣喜。”
&esp;&esp;“谢谢你。”真好啊,阿裳的委屈,终于有人能替不善言辞的她说明了。知道阿芙是阿裳很好的朋友,我反而是很高兴,又多一个人爱她了。
&esp;&esp;“不用你谢我,她是我的朋友。”阿芙冷着脸絮絮叨叨,看来她其实很喜欢说话,应该是被阿槿逼得没招了,“我们查到,大宸的香料生意背后似乎是皇帝在支持,然后阿焚因为身份的便利,查到了皇帝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比如和朔狄暗中勾结。”
&esp;&esp;我点点头,这一点我知道。
&esp;&esp;“我们去往闻风楼之后,闻风楼主告知我们关于阿焚养母身份的事情。阿焚给闻风楼的苏掌事把脉探查之后,却不知为何叫我也探一下苏掌事的脉。我一探便知——苏掌事之所以虚弱,是因为中毒,而此毒和化骨毒同宗同源。阿焚说,她怀疑她的养母温楼主也死于化骨毒。阿槿说过,谢大首辅你是中过化骨的,阿焚应该也是后来知道了你身上的化骨是皇帝下的,那么其他人身上的化骨最有可能也是皇帝下的。”阿芙面色凝重,“我很清楚,化骨之所以出自千蝶都,是因为化骨的成分就是由几种只产自千蝶都的香料制成。所以我们几乎可以确定,皇帝多年来支持香料生意,是为了掩盖对配置化骨的需求。”
&esp;&esp;“阿焚说,她能感觉到,皇帝之所以如此纵容她,是为了遮掩什么,或是安抚什么。你说她很珍惜她拥有的家人,我怎么觉得她好像一直在乎的人只有你。”我居然从阿芙的冷脸上看出一丝无语。“但是,我想,真实的她,和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可能并不一样。”
&esp;&esp;原来阿裳在乎的人,一直是我吗。
&esp;&esp;“在阿焚权势更盛之后,皇帝毫不犹豫地对阿焚起了杀心。所以阿焚找到我,她说她等不及了,或许只有控制住皇帝,才能找到被藏起来的谢家当年的秘密。”阿芙一言难尽地看着我,“我以为她是那种温吞的性子,谁料到她决定之后直接杀进宫取走了玉玺和虎符,随后直接用猛毒控制住了皇帝,最后又迅速收拾了其他的皇嗣,太子更是已经下了大狱成了废人,短短几日,就从决定下手到杀得只剩下她一个。”
&esp;&esp;阿裳原来是这样杀伐果断的吗,不过她是一直很果决的性子,我笑弯了眼睛:“娘子很厉害。”
&esp;&esp;“你不意外?”阿芙脸上又是那种一言难尽的表情,“阿焚可很担心让你见到她冷血的样子。”
&esp;&esp;“所以她没有受伤吧?”我问道。尽管阿裳表现出了我从未见过的对权力的野心,但我觉得这是好事,有了权力,才能更好地保护她自己。
&esp;&esp;“没有受伤。”阿芙松了一口气,满意地点点头。“阿焚她控制住皇帝之后,找到了谢家当年的卷宗和皇帝的一些计划。之后她只是一味说你有危险,就带着我急急赶往江南还好赶上了。”
&esp;&esp;“谢谢。”我真诚地感激道,之前我没对皇帝动手,一开始是权势不够,后来是因为阿裳而退缩。而阿裳动手的时机刚刚好。“只是我们所有人都离开京城,我担心皇帝还留有后手。”
&esp;&esp;“阿焚知道,只是她说她管不了那么多。”阿芙顿了顿,“不用谢我,我还要谢谢你照顾阿槿。她性格顽劣,也不是好对付的。”
&esp;&esp;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esp;&esp;不过人果然不经念叨,这一提阿槿,阿槿的声音就传来了。
&esp;&esp;“我好饿——吃饭吃饭!”阿槿手上捧着大大小小五六个食盒闯进来,身后还跟着阿裳,手上也拿满了食盒。
&esp;&esp;阿槿轻车熟路地将食盒里的食物铺满一整桌,香喷喷的饭菜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屋子,她坐下招手:“快来吃啊!”
&esp;&esp;我看着满满一桌琳琅满目的菜肴,保守都够十来个人吃的,我伤重忌口,阿裳吃得也不算多,这么多菜四个人定然吃不完。
&esp;&esp;“非要拿到我面前吃吗?我还在养伤吃不了什么,所以你来馋我?”我有些无语地看着阿槿,“这么多菜吃不完吧?”
&esp;&esp;“狗皇帝这遭了瘟的给你害成这样,现在好吃的都吃不了。谢首辅你放心,我回头一定给你出气。”阿槿一边感叹美味,一边还不忘给我抱不平。谋逆的杀头大事就这样轻飘飘地从我们几个嘴里轮番说出来了。
&esp;&esp;“别担心,吃得完的。”阿裳搀着我在桌边坐下,然后在我耳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