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们要做的,是在天黑之后,趁着齐旭扬外出上厕所,由岳千檀往他身上泼泡面,从而逼迫得他不得不洗澡,且为了确保计划的成功,岳千檀的那桶泡面是直接盖在他脑袋上的。
&esp;&esp;头发都被打湿了,他总不能忍着不洗吧。
&esp;&esp;“这样会不会太缺德了,”岳千檀还是有些愧疚,“他毕竟是我爸。”
&esp;&esp;“你就是太喜欢内耗了,他是你爸怎么了?”齐枝枝一脸理所当然,“从你有记忆起,他就没在你的人生里出现过,你妈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又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这过程里你爸做过什么吗?他什么都没付出,凭什么就能随便摘去你妈的成果?还一来就让你去联姻生孩子?”
&esp;&esp;“坑他就坑了呗,这都是他欠你和你妈的。”
&esp;&esp;岳千檀被齐枝枝说得一愣一愣的,不等她完全回过神,齐枝枝就已经拉着她的胳膊,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帐篷。
&esp;&esp;“现在可不是废话的时候,咱们得趁他回来前,赶紧找到有用的东西!”
&esp;&esp;齐旭扬住的这间帐篷相对来说比较大,里面的家具也挺多的,除了折叠床和折叠桌外,角落还有个折叠衣柜,衣柜的骨架外罩着布质防尘布,充当柜门用。
&esp;&esp;一盏台灯点在床头,昏黄的光将这片空间照得通明。
&esp;&esp;那个装着齐深姑姑的玻璃箱依旧被盖在厚厚的防潮垫之下,但岳千檀还是率先将目光投了过去,细微的水声被厚厚的防潮垫遮盖着,令人恍惚间以为是错觉。
&esp;&esp;岳千檀之前就观察过,这边的齐家员工好多为了方便,都是两三个人住一间帐篷,想来她爹作为齐家本家人,外加这次的领队,享受的应该是最好的待遇。
&esp;&esp;不过岳千檀想了想,又觉得也可能是因为她爹要守着那个玻璃缸,才单独一个人住,毕竟齐深都是和其他员工挤在一起的。
&esp;&esp;而且李灵厌也说了,这里的晚上容易看见奇怪的东西,正常人应该都会想找个同伴一起过夜的,要不然多吓人呀……
&esp;&esp;据她观察到的,也就李灵厌和他爹住的是单间,李灵厌估计是自己艺高人胆大,倒是没想到她爹胆子也这么大。
&esp;&esp;岳千檀活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偷东西,虽然是偷自己爹的东西,但她还是紧张得手脚都有些发冷发麻了。
&esp;&esp;齐枝枝却很有干劲,她一冲进帐篷,就像进入了某种模式,直接搜寻了起来,岳千檀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她就一把掀开了盖着玻璃缸的防潮垫,和缸子里的齐深姑姑来了个脸贴脸。
&esp;&esp;这一刻,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都静止了一瞬,然后齐枝枝就眼疾手快地用力捂住了嘴,这才没被吓得尖叫出声,而缸子里人首鱼身的女人也在这时疯狂挣扎了起来。
&esp;&esp;水般的蜡油翻滚着,她用力摆动鱼状的身体,不停用头撞击着玻璃缸,一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紧盯着惊恐跌坐在地上的齐枝枝,圆滚滚的眼球好似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她张开嘴,但只有不规则的肉瘤从她喉咙挤出,伴随其中的是大汩大汩的透明蜡油。
&esp;&esp;女人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死死地盯着齐枝枝,岳千檀连忙拎起掉在一旁的防潮垫,重新盖在了玻璃缸上,于是那种“砰砰”地撞击声就被遮盖得闷闷的。
&esp;&esp;齐枝枝被这一幕吓得脸色苍白,好半天才转过头去看一旁的岳千檀:“原来就是这样的啊……”
&esp;&esp;岳千檀却没回答她,齐枝枝这才发现岳千檀脸上的表情有点怪,像是有些困惑,又好似是惊恐。
&esp;&esp;“檀儿,怎么了?”她压低声音问道,“你别这么凝重,看得我有点害怕。”
&esp;&esp;岳千檀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在她将防潮垫盖上那一刻,她竟觉得玻璃缸里的女人望出来的眼神是那么的、那么的绝望痛苦……
&esp;&esp;齐深说,齐家女一旦畸变,认知就会彻底改变,但是刚刚那个眼神却让岳千檀觉得,即使是畸变了,也还是有正常的感知的,她会感到绝望,也会因现状而痛苦……
&esp;&esp;她说不定还记得自己是谁,但只能这么清醒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逐渐变得陌生,陌生到让所有看到她们的人,都将她们当成怪物,甚至忍不住发出惊恐的尖叫。
&esp;&esp;这对一个活着的人而言,实在是太残忍了……岳千檀脊背发寒,呼吸也变得急促,她紧攥着拳头,强忍着那份莫名的毛骨悚然。
&esp;&esp;“我们快找吧,找完了赶紧回去。”她的脸色同样有些难看,她现在就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离齐深那位畸变了的姑姑远一些。
&esp;&esp;齐枝枝也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窜起来了,她也不敢太耽搁。
&esp;&esp;帐篷不大,根本不用太认真地找,岳千檀从床脚拽出一个旅行包后,就从里面倒出了好几个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