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涓抹泪,“对不起,是我急了,我忘了网络安全……我……”
阿姨也急了,嗓门一下拔高,“哎?你这孩子,别哭啊!你怎么了?到底遇见什么为难的事了?”
前后排的几个乘客议论起来:“怎么了?”
“手机丢了!”
“好像有什么急事?”
一个后排大叔站起来:“别慌别慌!我去找乘务员。”
要搁平时,陶涓这时候早恨不得从车窗跳出去——她生平最怕麻烦别人,可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她顾不上尴尬,甚至也不觉得丢人,还跟人说了声谢谢。
乘务员很快来了,再次把手机借给陶涓,“你要上网搜索什么啊?急成这样!”
陶涓问,“您知道从北市出发,终点站是江油的那趟列车吗?——那趟车现在还运行吗?车次好像是……”
过了这么多年,全国铁路几次提速,车次也几经变动。
但在乘务员帮助下,陶涓终于搜索到了她要找的信息。
良鹿站。
良鹿,是一个小镇。
小到只有最慢最慢的火车才会停下。
站台简陋,站牌也很简单,原色混凝土做的,用油漆涂的黑色宋体字。
很多年前,顾清泽和陶涓乘着绿皮火车经过这里,他看到站台上有个卖水果的老婆婆,买了一大兜子她这辈子吃过的最酸的水果。
良鹿之后另一个很小很小,许多人一生都没听说过的小镇,叫吉水。
他们那趟行程的目的地,白马村,在更遥远的西南山区。
吉水。
良鹿。
白马。
她如释重负,无声地笑,又流出泪。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
乘务员和老阿姨互相看看,阿姨问:“姑娘,没事了吧?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
陶涓抹着眼角用力点头,“嗯!”找到了。
她想立刻就看到那封电邮。
她想知道顾清泽当年写了什么。
也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她,他给她写过一封电邮。
其实他好像隐晦地提起过,只是她毫无察觉。
啊……原来他那时说的是这个!
看到她的反应,他一定很失望吧?
也许还在心里嘀咕——你是没拉黑我微信,那邮箱呢?
她厚颜问乘务员:“我能不能再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