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碰到宁彦初的室友下楼,宋辞灿笑着把樱桃递了过去,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室友接过樱桃,对着他眨了眨眼睛,路过他身边时,特意压低声音,小声提点道:“小弟弟要加油啊,你彦初姐,可喜欢成熟稳重款的!”
宋辞愣了一下,满脸莫名,脸色却不自觉下沉。
室友见男孩还没有get到,拍拍对方的手臂,“小初初好像是个叔控。你要是真的有心……”说到这里上下打量了一下宋辞,目光最后落在他身上的克罗星黑色T恤上,鼓起了下嘴唇:“实在不行就先穿的成熟点。”
宋辞看起来更茫然了:“???”
“总之加油,还是有机会的。”
宋辞看着室友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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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辈子可能就干了这么一件损坏公物的事情,没想到被你记到了现在。”宋辞无奈薅了一把头发。
宁彦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有几分无语:“没办法,谁让我上次回学校,路过网球场,看到那个警示牌还在,而且都从当初的打印纸,换成了结实的亚克力牌子,估计是被你踹椅子的事吓怕了,想永久警示后人。”
宋辞小声嘟哝着,语气带着点不服气,又有点无奈:“不行,我以后一定要给你们学校捐几把裁判椅,而且要最结实的那种,不然感觉这件事,得被你唠叨一辈子。”
“一辈子?也太夸张了吧。”宁彦初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成了温柔的弧度,“我算算,从头到尾,好像也就跟你说过两次而已。”
宋辞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声音轻轻的,像是在低语:“那可不好说,我发现你这个家伙记仇的很,嘴上是不怎么说,说不定心里都攒着呢,等以后我们老了,你再一笔一笔翻旧账,天天唠叨我。到时候我万一再得个老年痴呆,分不清真假,回回都被你训的团团转,也太惨了。”
他的声音很轻,可宁彦初正坐在他身前的轮椅上,他半弯着腰,两人离得极近,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宁彦初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随即陷入了沉默,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轻轻浅浅的,却格外清晰。
沉默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上次你来上海,送我的那个代金券,我趁着还有时效,按照你的指示,买了一把新的球拍。”
宋辞眼睛微微一眯,眼底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刻意收敛了几分,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我知道,上次帮你搬家的时候看到了,不错不错,有长进。你这把球拍,比之前那把蓝色的克数重一点,算是进阶款,刚好适合你以后练球用。”
“而且我觉得颜色也很好看。”宁彦初的语气变得软乎乎的,“这次去青岛,我才发现,那抹渐变的橙黄色,就像海边的日出,暖暖的,很亮眼。当时在店里一看到,就喜欢上了。”
宁彦初没有说出口的是,那抹渐变的橙黄色,不仅像海边温柔又耀眼的日出,更像宋辞这个人,像他一身少年气,像他的热情与赤诚,像他带给她的所有温暖,明亮又滚烫,一眼就撞进了她大雪寒冬的心底。
宋辞轻轻捏着轮椅的扶手,指尖微微用力,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轻快:“等你身体恢复好了,我们就恢复网球训练,之前你在上海,我是够不到你,回来了就不能再偷懒了。”
宁彦初环顾自身,轻轻叹了口气,透着丝丝柔柔的无奈:“就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到能打网球的状态。”
“按照你现在的恢复数据来看,用不了半年就能基本痊愈,就是刚开始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慢慢练,循序渐进就好。”宋辞的声音很笃定而严谨。
“那这样的话……欠你的混双比赛又得延后了。”宁彦初的语气愧疚不足,幸灾乐祸有余,眼睛里星星点点都是细碎的光。
宋辞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我最近发现,不光是学校的网球混双比赛水平一般,我们医院院里的网球混双比赛也水的一匹,以我们的实力,只要你恢复好,拿奖肯定没问题。”
宁彦初被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逗笑了,心里的遗憾少了几分,好奇心忽然冒了出来,顺着他的话问道:“以前在学校混双冠军奖励学分,你们医院,比赛赢了奖励什么啊?”
她忍不住猜测:“难道是年假吗?或者调休?”
宋辞愣了一下,摇摇头,随即拿出手机,手指快速滑动,翻到医院工会群的消息,点开一张图片,递到宁彦初面前,语气随意:“喏,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宁彦初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瞬间被照片里的景象惊到了。
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小到跳绳、保暖手套、香皂,中到洗衣液、成箱的抽纸、网球球拍,而最显眼的,莫过于角落里那套大红色的绣花双人蚕丝被,上面绣着鸳鸯和蝴蝶,喜庆热闹得有些扎眼。
她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仰起头看着宋辞,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说话都忍不住打了磕巴:“不、不是吧?你、你是说,混双冠军的奖品是这些?!”
“哪有这么多,还有亚军、季军和阳光普照参与奖。”宋辞挑眉。
半晌,宁彦初仰起头,张开嘴,干巴巴问道:“那冠军的奖品是什么?”
宋辞努努嘴:“最大的那个。”
宁彦初看看图片还是难以置信,她瞪圆了眼睛,难得说话打起了磕巴,尾调难以克制地扬了起来:“不、不是吧,你、你是说,你是说是那个红色的被子?!”
宋辞理所当然地“啊”了一声。
宁彦初还是很震撼,嘴里嘟囔:“你要被子干什么?你家缺被子?”
宋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地笑,迅速收敛,表情严肃,语气无辜:“对啊,蚕丝被,很实用啊。而且大红色,多喜庆。”
宁彦初被那个套红色绣着鸳鸯蝴蝶的被子晃得眼晕,把手机反手塞回给了宋辞,小声吐槽:“你们院里的奖品都好奇怪,也不知道谁选的……”
宋辞笑容更大了,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后勤部的韩老师,哦——就是叫我‘小宋崽’的那个。”
第52章
没过几天,国家医学实验中心便派来了两辆银色的厢式货车,浩浩荡荡从医院正门直接开到了后面的办公楼楼下,车身上印着设计简洁大气的专属冰川蓝色LOGO格外惹眼,车厢里,载着两台崭新的完整配备主机的医疗仓。
几个搬运工稳稳当当地将两个大家伙送进了宁彦初的临时实验室。
中间韩老师推了例会亲自上门指挥,还来看东西在这间临时实验室放不放得下,嘴里嘟囔着,“要是放不下就把小宋崽他们旁边的一间储藏室也腾出来给闺女用。”
这件事受到了“小宋崽”本人的强烈抗议,但是被无情驳回。脊外的同事和实验组的同事表示喜闻乐见,大家对为实验贡献绵薄之力举双手赞成。
宁彦初刚做完基础康复检查,测量数据拟合测算结果整体还算不错,听说医疗仓送来了便按捺不住性子,坐着轮椅匆匆赶往实验室,眼底是藏不住的雀跃和期待。
实验中心的刘院士今早特意亲自打来电话,一边细致询问她的身体恢复情况,一边关切叮嘱她切勿急躁,反复强调她还年轻,以后前途无量,现在身体恢复才是重中之重,千万不要贪图一时的研究成果进度舍本逐末。
老院士电话里还带来一个好消息,她负责的项目今年已成功入选国家重大特批项目库,国家对这项研究很支持,经费始终充足无忧,如果缺人手也可以安排;他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又提到前几日,驻扎在医院的实验组上报给中心的数据报告与项目进展,念叨院里上下都仔细审阅过了,对当前进度十分满意,只盼她能安下心来,稳步推进研究。
这份突如其来的肯定与关怀,让宁彦初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彻底舒展,那颗一直被各种琐事提溜着的心,也久违地恢复了原位。
一到实验室,她便立刻收敛心绪,全身心投入到新设备的调试工作中,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医院给配的病号服,宽大的衣服包裹住她纤瘦的身体,整个人看起来既脆弱又坚强,像一株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却仍努力舒展花瓣的白色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