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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第2页)

“但这不是你们的目的,对吗?”宋辞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精准戳中核心。

他记得宁彦初有一次拿着一打她父母留下的资料,跟他说她一定要去最偏的地方,做最有用的技术,那时候宁彦初的眼睛里可以盛下一整个宇宙的光芒闪耀。

宁彦初猛地抬眼,眼底泛起细碎的光:“你还记得,真好……我就知道你会记得。我们的医疗仓目的是治病没错,大病小病也不用分什么贵贱,但我们的定位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处理风热感冒这种七天就能自愈的小病。”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重了几分,手指也开始无意识摸索塑料瓶盖侧面的竖棱,她光滑的真丝睡裙被折出了些许褶皱,“大数据库对轻症的诊断已经很成熟了,我们扛着几百公斤的设备去高原戈壁,是为了采集那些不可复制的复杂样本,在那些被优质医疗资源遗忘的地方,有多少病人得了疑难杂症,连‘被发现’的机会都没有?我们想给他们这个机会。”

宋辞点头,手掌不自觉地握成拳,他太懂这种“想做实事却遇阻”的滋味,他现在面对的何尝不是一样的困境。

“那边医生的想法我也能理解。”宁彦初的声音又软了下来,“我父母的实验事故你也是知道的,我是他们的孩子,我们研发的又是一种东西,一脉相承,说什么优化迭代,但这些东西根本瞒不住,互联网有记忆,大家总会知道的,只不过就是早晚的事情,对这些‘冷冰冰的机器’那些医生格外谨慎,甚至非常警惕。我也会安慰自己,没关系,只要我们的技术真能突破,可以顺利的为各种各样的患者诊断治疗,总有一天能被接纳。”

宁彦初的声音很慢,说的每一个字都非常清楚,到这里,她顿了顿,像是在压下翻涌的情绪。

客厅里的暖光落在她眼尾,晕出一点水光::“可是太难了。我们每天守在医院,哪怕高反也坚持不离开,好不容易让那边的人对我们有了一点点改观,我以为实验马上会有好转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医疗仓的数据库开始报错。”

“报错?”宋辞皱眉追问,身体也坐直了些,“是数据库出问题,还是被人为干扰?”

宁彦初摇了摇头,眼神里掺进了几分茫然:“一开始只是零星的诊断偏差,我以为是高原信号网络不稳定。直到第二天清晨,所有医疗仓都弹出了红色警报,之后的几天像是灾难,那个医疗仓数据库明明没有被修改的痕迹,就是突然连最基本的感冒都不能诊断了,哪怕勉强诊断出来,后面提供的治疗也非常混乱。”

“有多混乱?”

宁彦初:“非常混乱,一句半句解释不清楚……不过,我今天晚上回来重新整理了一下系统报错的数据,从实验里抽离了两天,让我有了一些新的想法。但是不太确定,只能算是猜想,还需要验证。”

说完这些,宁彦初突然放下了手里的抱枕,她拧开矿泉水瓶,指节泛出浅浅的白,学着宋辞的模样深深地喝了一大口。水还带着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冷气,顺着喉咙滑下,沁人心脾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几分倾诉带来的燥热,就像是刚才吐出的那些困难,真的随着话语一同离开,让她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轻了半截。

她放下水瓶时,嘴角沾了点水珠,润红色的嘴唇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宋辞目光轻轻掠过,眼神里没有多余的追问,只有恰到好处的关切:“慢点喝,别呛着。”他说着递过一张纸巾,指尖都没敢碰到她的手。

宁彦初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忽然笑了,眉眼弯起时褪去了方才的沉重,多了几分少年时的活泼:“我说完了,该你了。”

宋辞一怔,手里的矿泉水晃出细小的涟漪。

这五个字像一把闪着金光的神奇钥匙,瞬间打开了宋辞的记忆匣子。

*

还是自己卧室里那个长长的办公桌,两把椅子并排放在一起,他们两个晚餐后被蓝悦女士安排到了桌前认真完成当天的作业。

宁彦初从国外回来中文磕磕绊绊底子很差,好不容易学会了拼音和偏旁部首来不及松口气,同班同学已经在做阅读理解了,其他学科对于她而言一点难度都没有,唯有语文练习册会被她头疼地放在最后,结果经常是她对着满篇阅读理解题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搓着作业本的边角,笔盒里全部的铅笔都被抠掉了上面的橡皮头。

而宋辞那时总爱走神,写两道数学题就转头张望,一看见她那副“相面”似的愁模样,就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把她的本子抢过来看看四年级的语文到底是有多难,难道还能难得过数学最后一道拓展练习应用题?

可偏偏宁彦初就是不肯主动问,她不问宋辞,因为宋辞小,她不问蓝悦,是怕添麻烦。

她宁愿一个人一直耗着,也不肯开口问身边人任何一个人哪怕一句。

她自尊心强得像株不肯折腰的小树苗,偏偏语文成了她的死穴,朗诵读得磕巴,阅读理完全答不到点上,作文里满是生硬的句式,还总到装,老师红笔在上圈出各种各样的修改符号,每次发下作业本,鲜红的符号都刺得她眼睛疼,她从不在课堂上举手,也从不让同学看见她的错题本,攥着笔杆的指节泛白,把写错的句子反复涂改成墨团,像是要把那些窘迫都藏进黑乎乎的墨水团里。

这些也都是小宋辞这个鬼精灵和宁彦初一起写了一个月作业后,才发现的。

宁彦初学不明白自己的母语,有人比她、和她的父母还要着急。

宋辞小脑瓜琢磨了好几天,终于在放学路上拦住她,从书包里掏出自己不会的英语作文题:“你帮下我,我妈说下月月考我要是成绩进步就给我买自行车,我教你语文,你教我英语,一人说一个不会的,公平吧?你也别担心,万一我不会,我可以问我妈。”

宋辞的一番话让小小的穿着校服裙子的宁彦初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个“交换烦恼”的习惯,就这么跟着他们从校服一路变到了白大褂,从青涩少年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只是后来各自忙碌,倒有好几年没再提起,就好像两人早已经把这个微不足道的习惯忘记了。

*

直到此刻,宁彦初用他当年发明的办法,温柔地撬开宋辞紧闭的话匣。

宋辞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是只有他

懂她,她从来也都懂他,懂他的顾虑藏在“70%把握”的底气背后,懂他需要的不是安慰,是一个平等倾诉的出口。

原来有些习惯,真的会刻进骨子里。

“这招你倒还记得挺清楚。”宋辞失笑,“那个五岁的孩子,叫乐乐,听说送来的时候发着高烧嘴里都开始说胡话了,攥着个小熊不肯撒手。我临回来前绕去病房看了一眼,隔着门上的玻璃,正好看见她妈妈坐在床边,给她擦手心的汗。后来跟护士打听才知道,为了给孩子治病,他们家把老家的房子都卖了,她妈妈也辞了工作,带着孩子从县城一路追到省城,再到这儿,北京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也是能到的最远的地方了。”

宋辞叹了口气,继续说:“刚才她妈妈也看到我们了,她那个眼神我见过,她想出来,我赶紧扭头就走了,没跟她妈说话。我也不知道现在能说什么。说‘我尽力’?太轻了;说‘一定能成’?又太满了……”

宁彦初静静地听着,忽然把自己往宋辞的方向挪了挪,沙发轻微下陷发出一声轻响,她抬起手,犹豫了半秒,轻轻拍了拍男人的手臂,她手心的温度从宋辞手臂的皮肤上面传来,像羽毛轻轻拂过。

宋辞感受到手臂上的温度,侧头看她,眼底的迷茫散去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藏在心底的话:“我刚和你说我能做,是真的。王主任带我的那几年,比这更难的、更复杂的手术都做过。刚回来路上,手术大致的方案我在脑子里过了不下三遍,每一个大的风险点我都可以标出来了。只要明天从系统上看到他们上一家医院传来的补充病历确认一些其他细节,我们就能出完整方案了。”

“我心里本来应该自信的……”他的手指蜷了蜷,像是在模拟握手术刀的姿势,“但只要有治疗,就一定有风险,没有人能保证100%成功。”

“刚回来前,科室里值班的老周跑来劝我,他也是老人了,人家说话很含蓄,但我不是傻子,听得懂。这种倾家荡产孤注一掷的病患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宋辞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他是好意,怕万一出点意外,家属接受不了,最后闹得难堪,而我还年轻很容易被冲到风口浪尖上,对我的职业生涯也不好。这个道理我懂,可我怕的从来不是这些。”

他看向宁彦初,眼神里满是沉甸甸的郑重:“我怕的是那30%的风险。怕我站在手术台旁,下刀的手哪怕因为任何不可控的原因抖一下,怕器械护士万一就那么存递错钳子的瞬间让我分神半秒,或者一些我们还没有掌握的真实情况、患者身体突发变化……就把一个家庭最后的希望给毁了。那不是一串病历号,那是一个才活了5年的小生命,是她爸爸妈妈一直努力攥着的抱着小熊的小手……”

客厅的暖光落在他脸上,把眼底的红血丝照得格外清晰。宁彦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这次用了点力,像是在给他传递力量:“所以你不是怕手术,是怕辜负。”

“我们都怕辜负。”

你怕辜负患者,辜负生命,我怕辜负父母,辜负信仰。

“不要怕。”——

作者有话说:再次声明:这本小说所有出现的病例,患者情况,疾病名称,医学术语,治疗方案均来自百度、并且为了保证不出现逻辑和常识性错误,也同步寻求了DS和豆包的帮助,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疾病是灾难,并不想娱乐化,一切的设定都是为了剧情服务,希望每一个都健康平安。双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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