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工作的……”宁彦初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群名直接读出来,这样好像就坐实了她看人家信息。
“哦,那个——那是我们几个科关系比较不错同事约打球顺便插科打诨的群,不用管。真的有着急的事情医院会直接来电话的。”
但是宁彦初不知道的是,如果她此刻再晚点还手机,也许就能看到群里弹出的内容:「@修正人身,今早碰到谷大夫查房,说你其实是休婚假了?」
「我靠,不是吧,女朋友从上海回来了?这就领证了??」
「你们这就不好了吧,宋草如果真的休婚假,就不要再@修正人身他了,这不是很打扰人吗这样@修正人身来@修正人身去,人家休假当然不想被打扰,总之要有礼貌,不要@修正人身人打扰人家休假。」
「好晕,米凯你是不是有猫饼,我今早看了一早上病例,现在看到你这满篇的符号就想吐……」
「哈哈哈哈哈,宋草突然休婚假,老米的心态崩了……看得出来病情持续稳定的差。」
「李涛,我觉得不能结婚,最多还是在热恋,这么悄咪咪结婚不告诉爸爸们太不够意思了,回来在球场虐他!」
可惜以上文字内容刷新太快,宁彦初确实没有看到什么。
她听宋辞语气知道没有什么着急的事,便将手机递了回去。
宋辞接过手机,随手搁在中控台上,目视前方的视线偏了偏,落在她略显不自在的表情上,忽然笑了声:“那个群聊什么了,你这个表情。”
宁彦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没注意,就是觉得你们的群名比较有意思。”
宋辞愣了一下,笑得更欢了,“那个啊,他们瞎起的。一开始还想叫什么’妙手回春斋’,被我拒绝了,我每次看到那个群名顶出来,就感觉不是正经群,听着像一群头都秃了的色眯眯的蒙古大夫。”
宁彦初跟着笑了一下,“我看你群里叫……”
宋辞咧咧嘴:“修正人身,多么贴切,从里到外那种。”
宁彦初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感觉宋辞身上总有一些她完全想象不到的有意思的点,她不太知道怎么融入,但是乐得围观,干脆抱着手臂,矮下身摸了一把狗脑袋,光影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美得镀了层柔光。
“对了,还有个事,我一直想问……很多年了。”宁彦初垂着眼睛,语气有些迟疑。
宋辞目视前方,伸出一只手,示意宁彦初尽管大方提问,
宁彦初摸着小狗头:“毛豆的生日,是怎么定的?”
毛豆明明是俩人一起领养的小狗,如果真的要算领养那天的日期,好像也对不上,宁彦初清楚记得那时候宋辞还在上学,那绝对不应该是在7月暑假的日期。
但在宁彦初印象里,好像就是在毛豆领养后的第三、四年,宋辞突然神神秘秘给宁彦初发了一条微信,约她出来一起到学校草坪上给毛豆过生日,说自己准备了鸡肉干蛋糕,甚至还给小狗搞了一顶尖尖的彩色帽子。
那时候宁彦初状态很差,家里刚出事,整个人浑浑噩噩,宋辞说给毛豆过生日,她本来不想去,但是鉴于她是毛豆名义上的“监护人”,宋辞也说就在学校草坪只用半个小时时间,拒绝的理由想了好几个,她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参加了。
结果那个盛夏在草坪上给毛豆简简单单过的生日,一起唱了生日歌,看着毛豆在草坪上追着飞盘,两只耳朵都翻着被风吹到了后面,成了宁彦初那年唯一还算轻松愉快的记忆。
“毛豆自己抓阄抓的。”宋辞回答。
“……抓……阄?”宁彦初动作完全停了,真是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
“对,这狗崽子自己抓的。”宋辞表情是那么正直又自然。
其实在生日选择上,毛豆十分无辜。
宁彦初父母出事,她处理完后事后就把自己锁在实验室里,一开始宋辞以为她还在做他爸宋教授组里的课题,后来无意中听到父母闲聊,才知道宁彦初已经把她父母的研究成果和数据材料都抱回家了,她开始研究她父母留下来的初代医疗仓。
那一阵宁彦初哪儿也不去,谁也不见,甚至从学校的博士生宿舍搬了出来,独自回到了家里。
宋辞大学报考了临床八年,那时正值大二暑假小学期,医学生的忙碌已初见雏形,别人都在放假休息,就他们每天忙不迭地从实验室解剖室到图书馆再从教学楼奔波到医院,明明他家就距离宿舍走路不过十分钟,一个月也回不去一次。
宋辞焦心地上学——宁彦初不肯见任何人,包括他。
于是某天中午,蓝悦女士欣喜地看到许久没见的好大儿跑回了家,还神神秘秘的抱住了狗回了房间。
“你在搞什么?”蓝悦看着宋辞半趴在地上,按着兴奋的毛豆,面前摆着三个小纸条,按着狗爪子让它挑。
“让毛豆抓阄。”宋辞教了毛豆三遍,勉强让毛豆对面前几个小纸团有了一点点兴趣。
“抓阄?”蓝悦觉得自己儿子学傻了。
“对,就要这个是吗?这就是你的终身大事啊!买定离手了奥——?”
宋辞从狗嘴里扒拉出其中一个纸团,展开:“好的,7月16日,恭喜我们毛豆,以后生日就是7月16日了!”
“什么跟什么?7月16日?不就是明天?”蓝悦彻底满头问号,跟着蹲下身子,拿起了另外两团没有被狗子选中的纸团,展开。
一个「7月15日」今天,一个「7月17日」后天。
“你一个月不回家,突然回来就是从今天、明天、后天这三天里给毛豆选个生日,然后找个理由庆祝一下?”蓝悦都被逗笑了,“所以儿子,你想怎么庆祝?明天让你爸请我们三个吃一顿烤肉?”
宋辞抱着狗子站起了身,对他妈得意一笑:“我明天带毛豆去遛遛,晚上咱们吃烤肉,就外卖就行,不然寿星自己进不去餐馆,岂不是要哭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