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乐瑶扯下面膜,扔进垃圾桶,“算了。”
她扯下面膜,往垃圾桶里一扔,抽了张湿巾慢慢擦手。动作很慢,慢得有点不正常。小赵站在旁边,看着她一根一根
手指擦过去,擦完了,又把湿巾折起来,再擦一遍。
“姐?”小赵试探着叫了一声。
杜乐瑶没抬头,“他知不知道是咱们让发的?”
小赵愣了一下:“谁?”
“陈词,他知道是咱们吗?”
小赵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说:“不知道,我找的都是中介,转了好几道手,您放心,查不到咱们头上。”
“那就行。”杜乐瑶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小赵站在旁边,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姐,要不我给您煮点东西吃?”
杜乐瑶没睁眼,“不用,你回去吧。”
“那您——”
“我没事。”杜乐瑶睁开眼,看着小赵,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小赵看来,比哭还难看。
小赵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回头看了一眼。杜乐瑶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
想要的东西得自己争,没人会白给你,父母从小就这么教育她。可争来争去,有些东西还是争不到。
比如陈词,杜乐瑶失落地想。
东三环,一家私人会所,总编老徐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陈总您太客气了。”老徐笑着说,“举手之劳,还劳烦您专门跑一趟。”
陈词给他斟茶,“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不是。”
老徐笑了笑,没再推辞。他是个明白人,圈子里混了二十多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门儿清。那位被拍的小姑娘是谁、跟陈词什么关系,他一个字都没打听。他只知道一件事,视频传过来的当天,陈词的秘书就打来了电话,客客气气地问能不能帮忙压一下。
他压了。不仅压了,还帮着递了话。干媒体的,谁没几个想巴结的人?圈子里那些营销号,都是拿钱办事的,话递过去,钱打过去,没一个敢吭声的。
“视频原片在这。”老徐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过去,“您看的那个是经过剪辑的。”
陈词接过U盘,捏在手里,拇指在上面蹭了蹭。
“谢了。”
“小事儿。”老徐是场面人,说话做事都透着股圆滑劲儿,但难得的是不让人反感。陈词话不多,礼数却周全,该聊的天聊了,该承的情也承了。
送走老徐,陈词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他拿出那个U盘看了看,然后揣进兜里,上了车。
把手机扔到副驾驶,陈词发动车子回父母那边。
这天是正月十五,李媛一大早就往家人群里发了通知,并@陈词、念念:晚上回家吃饭,不许找借口!不许说忙!不许迟到!
陈词:好。
时予安:好的妈妈。
俩人回的倒是整齐,当妈的看了大概也挑不出理。但陈词知道,李媛那双眼睛毒着呢,什么事能瞒得住她。
到家的时候,陈词看见时予安那辆白色宝马已经停在老地方了。熄了火,他没急着上去,在车里又坐了五分钟。
推门进去的时候,念念正蹲在玄关换鞋。她穿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截后颈。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去了。
陈词:“怎么不叫人?”
“哥。”
“嗯。”他应了一声,低头换鞋。
李媛目光在他俩身上转了一圈,“洗手,准备吃饭。”
桌上摆了一桌子菜,中间是一大盘热气腾腾的汤圆,黑芝麻馅的,陈词和念念都爱吃。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看起来和往年没什么两样。
只是气氛不太对。
陈文泓大约是感觉到了,看看儿子,又看看女儿,两人都低头吃饭,谁也不说话。
“念念,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时予安抬起头笑了一下。
陈文泓颔首,又问陈词:“你呢?”
“也挺好。”陈词答。
李媛突然放下筷子,不轻不重的一声响,“你俩怎么回事?”
陈词手上动作停了停,再抬起眼时表情自然得挑不出毛病,“什么怎么回事?”
“甭跟我装傻。”李媛看着他,“从青岛回来你俩就不对劲,三催四请地叫你们回来吃饭,都推托有事儿,愣是不登我这个门。”
时予安低头戳着碗里的汤圆,没吭声。
陈词笑了笑,“妈,您想多了。年前年后都忙,念念工作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