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时念念,你是不是疯了?明知道自己什么情况,还敢这么来回折腾,你当旧金山是你家后院啊,说去就去,说回就回!”
“嘘——”时予安一听这语调就知道要完蛋,赶紧挽住许归忆胳膊,“公共场合,仙女请注意形象。”
许归忆被她半拉半拽地往停车场走,当然过程中嘴也没闲着:“形象?你还跟我谈形象?你先找面镜子照照你现在的样子吧。”
时予安眨眨眼:“我怎么了?”
许归忆说:“这脸白的,知道的你是去了趟旧金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地府爬出来呢。”
“是吗?”时予安摸摸下巴,挺认真地问:“那我现在的脸色是不是还挺符合时下流行的那种……叫什么来着,破碎感?”
“呦,还破碎感,当我夸你呢?”许归忆斜她一眼。
时予安笑着讨饶,“没有没有,先上车,上车再骂。”
黑色大g驶离机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时予安摘下帽子,随手扎了个松松的丸子头。
“准备好了没?”许归忆在开始前很有礼貌地问了一嘴,顺便把路上买的早饭递过去,豆浆、油条、小笼包,全是时予安爱吃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时予安接过袋子,眼神坚毅得像是要上战场,“准备好了,你骂吧!”
她都这么讲了,许归忆也不跟她客气,一边看路一边输出:“我说大律师,你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想做法援帮助别人我理解,也支持,可是中国这么大,那么多需要帮助的地方你不选,偏偏哪儿偏、哪儿苦、哪儿离北京十万八千里你往哪儿钻!一头扎进那山沟沟里,一待就是三个月,音讯时断时续,你知道我们多担心吗?”
“好不容易等你项目结束,说要回来了,我们几个连接风宴的菜单都拟好了,结果呢,人影还没见着,你倒好,扔下一条短信转头飞旧金山去了。来回四十多个小时的越洋飞行啊姐姐!你知不知道我收到你短信的时候吓得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而且你在那边才待了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两小时吧——”
“两小时零五分钟。”时予安冷不丁插话,嘴里还含着半口包子。
许归忆被她这么一打岔,险些忘了下一句词:“……行,两小时零五分钟。你就待了两小时零五分钟又连夜往回赶,时念念,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啊?”
仅仅为了两小时的停留时间在路上折腾四十多个小时,许归忆觉得不值,殊不知当初有人为了满足她任性的要求,这样来回奔波了四年,时予安垂着眼想。
“十一,我就是想去看一眼。”她小声道。
车里忽然安静。
半晌,许归忆语气软下来:“你啊,一旦认准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说好听点,叫执着,说难听点,就是死倔。人家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这姑娘是撞了南墙,还得再撞一下试试能不能把墙撞穿。
吃完早饭,时予安擦擦手,说:“我十点有个案子要开庭,咱们直接去法院吧。”
许归忆点点头,掩唇打了个哈欠,“你撑得住吗,两天没合眼了吧?”
“别担心,我在飞机上补了一觉。”时予安看向她,“倒是你,天没亮就爬起来了吧。”
“可不是,我五点钟就出门了,说真的念念,我高三都没起这么早过,也就是你,换了别人我才不伺候呢,这待遇我老公都没享受过。”
说曹操曹操到,中控屏幕跳出“天下第一好”的来电显示,许归忆按下接听,江望略带沙哑的嗓音传出来:“宝贝儿,大清早的你人呢?”
许归忆还没回答,就见时予安朝她使了个眼色,许归忆秒懂,配合地闭上嘴巴。
“金德世晨的江总是吧?”时予安压低嗓子,刻意让声音听起来粗粝些,“你太太现在在我手上,想救人的话带赎金过来。”
电话那边瞬间静了,车里两人清楚地听见江望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你要多少?”
死寂两秒。
“哈哈哈哈哈哈!”
江望:“???”
时予安倒在座椅里乐得不行。
这么低级的恶作剧都能成功,许归忆觉得离谱:“三哥你睡糊涂了吧,连念念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江望:“…………”
真不怪他反应过度,任谁一早醒来发现枕边人不见了踪影,打电话过去又听到“赎金”这种词,大脑都得宕机一阵子。
“时、予、安!”江望咬牙切齿地说:“你行,你真行!一回来就耍我是吧?”
“拜托,谁能想到你这么好骗啊。”时予安还在笑,其实她心里清楚,哪里是江望好骗,左右不过四个字,关心则乱罢了。
“你就笑吧,”江望懒得跟她斗嘴,“说正事,词哥回来了,你俩知道吗?”
“词哥回来了?”许归忆有些意外,“他没在群里打招呼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新闻了,都上热搜了,他和杜乐瑶一块回来的。”江望道。
这下时予安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