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滴血珠旋转着缓慢上升,分不出是楚廷晏的还是云欢的,也许压根就是两人的血混在了一起,厚厚的烟尘中,周遭一片静默,云欢和楚廷晏都抬起头,望着那滴血。
法阵短暂的躁动竟然被如此渺小的一滴血压制了下来。
“你的血和我的血……同源?”云欢惊骇道。
“你也吃过槐木丹?”楚廷晏道。
他转过头,认真打量云欢的脸,试图从女郎娇美的脸上瞧出点别样的痕迹,半妖也能吃槐木丹吗,这槐木丹对她有什么功效?
“我没吃过什么槐木丹——”云欢心知楚廷晏的血里肯定也有某样东西,蕴藏着和她的妖血同源的某种力量。
她的妖血里有什么?是不是有画此法阵的人同样的力量?只是这法阵布局埋藏得太早,还没成熟就被一场意外给激了出来。不仅如此,还集齐了她和楚廷晏两个人。
像是一直搁置的谜题终于水落石出,云欢沉声道,“但我可能猜到,你身上的力量是什么了。”
所谓槐木丹,无非就是被人苦心孤诣藏起来的妖力,不知为什么,被眼前这个凡人误服了而已。
两人对视一眼,楚廷晏当机立断,道:“配合一下,一起出去。”
“好!”云欢大力点头。
两个法阵还在缓慢相碰,只是因那一滴血的关系,从地下升起的那个暗红法阵被暂时压制而已。
但其中蕴藏的力量极为庞大而雄浑,像是堆积的乌云,仍未散去。
乌云是无法无声无息地飘然散去的,一定要下一场打雷闪电的暴雨才能将这股力量宣泄出去。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借另一个法阵的势,将这个想索取两人力量和血肉的法阵彻底撕裂,然后借这个混乱的时机逃出去。
楚廷晏咬破指尖,在空中流畅的画了个符咒:“来,随我施咒。”
“我不会啊!”云欢大喊。
楚廷晏一把握住她的手:“同意将力量借给我就行!”
云欢咬牙点头,响亮地应了声好,将手交给楚廷晏,手掌果然传来一道令人安心的力量,妖力顺畅的流经两个人身体,毫无阻滞。
天边訇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雷声,竟然真的下雨了。
两个法阵交错,闪过一丝火光,楚廷晏画出的符咒跟着飞了上去,彻底点亮了法阵连接之处。
谁也说不清这明亮的火光是从哪里烧起来的,总之,大雨不仅浇不熄这火,还不断有雷火从天而降,给炽热的焰舌再添一把火。
火焰在倾盆大雨里越烧越旺。
在这个深夜里,长安下了一场罕见的雷雨,这场大雨持续了很久,据说宫中的旧年宫正司遗址因此被彻底摧毁了,地下还有一道旧年的法阵被引了出来,也一道被雷火焚尽了。
有人说是老死在宫中的宫女怨气引起了这场大火,也有人说这是妖圣的阴谋,已经很少有人听过妖圣的名字了,据说他一直龟缩在南方图谋大计,当今皇帝为此,还特意派出一队术士带着军队去南方搜查,势必要找出妖圣的踪迹。
民间的猜测和讨论一直不少,还引发了后世的种种传说,不过,这些都是后来的事了。
大雨里,楚廷晏从宫墙的一道缺口翻了出去,尽管怀中还揣着只小猫,但速度不减,丝毫不言身手矫健。
雨势越来越大,他从头到脚都被浇透了,连串的水珠顺着高挺的眉骨往下滴,连怀里那只小猫也被浇湿了头顶的毛。
“就到这里吧,”云欢突然发声,“多谢,萍水相逢,在此别过,我就不去府上打扰了。”
云欢向外探头,准备跳下去,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按了回去。
“雨这么大,”楚廷晏若无其事道,“你一只小猫能去哪儿?不如先随我回国公府。”
还没等云欢说话,他就未卜先知般地补上一句:“放心,我也接触过术士,知道半妖无害,绝不会为难于你。”
云欢愣了一下,提醒他:“我只是为逃跑方便,临时变成只猫而已,不用担心我。”
她随时都能变成人哒!
人,你难道是被小猫的可爱冲昏了头脑?
楚廷晏不答,却说:“还是说,你不放心我?”
云欢摇头,并肩作战过后,两人之间已经有了默契,这点最基础的信任更是不用提。
“只是——”她说。
“那就没关系了,”楚廷晏一锤定音道,“暴雨可能还要持续几天,宫中刚刚出事,接下来长安城势必查得严,你孤身一个,又没有路引和身份,要躲到哪儿去?不如在国公府里养伤,放心,我绝不是要加害于你。”
云欢看了看他英挺的眉目,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