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隔两地的状态
缘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女人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
“别这样,我只是想要问路,并没有恶意。”
如果岩胜在的话,就能听出缘一这句话说得非常顺溜。并不是说缘一其他的话说不好,而是缘一比较不会把握人情世故。
缘一惯常面无表情,说话语调也很平。缺乏足够常识的情况下,所说出的话就显得像是在嘲讽或是炫耀。
以缘一的视角是不可能看出妇人在害怕的,必然是有谁教过他,让他经常使用这句话,这才能在第一时间解释清楚。
说不定当时的约定就是在第一次见面、没有战斗力的人面前,第一句话就要说自己没有恶意。
“没、没有恶意吗?”女人的视线游移着,不那么刻意地落到了缘一插在腰间的日轮刀上,又飞快移开了视线。
“武士大人,我并不是想指责您……只是,您带着的武士刀……”妇人的目光躲躲闪闪,表情依然非常害怕。
缘一静静地注视着妇人,等待着她的下文。
但妇人还没说话,反而是一种带着金属质感的哨音从缘一的身后响起。
缘一回头看去,却见有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男人,口中叼着像是笛子的东西,正是发出这种哨音的来源。
“喂你,谁允许你带刀的!不准跑!”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带刀,但缘一判断如果被对方截住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他毫不犹豫,拔腿就跑。
两人一追一逃,哨子的声音一直在身后响起。
缘一是可以加快速度与那人拉开距离的,只是他想要弄明白,那哨子的声音有什么用。
很快他就知道了。
四面八方传来呼和之声,与吹哨子的男人穿着同款服装的人四面八方而来,对缘一围追堵截。
难道是与鬼杀队同种性质的组织吗?
缘一忙不迭地转向,朝来时路跑去。
他甚至还有余力分心,想着原来那哨子和兄长给的笛子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吹一下就能召来人的工具。
想到岩胜,缘一的眉眼略微柔和。
他都有点想在此时吹响竹笛,让兄长带他回家。
“拦住他,不要让他进山!”
“臭小子,给我停下来——”
追逐中,居然有人使用洋枪对他射击。
缘一不得已拔刀回身将子弹劈落,随后再继续跑路。
正是缘一用刀劈砍子弹的动作,阻止了追击他的人。
那些人虽然最后说的是“穷寇莫追”,但语气中透着外强中干,一副生怕缘一回头把他们全砍了的心虚感。
缘一跑得太快,没能听到那群人停下后的对话。
“队长,他如果跑去河边怎么办?那里经常有女人跑去洗衣服。”
“早说了山里不安全,她们还喜欢跑出我们的巡逻范围……”
几个队员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附近的城镇村都有可以用水的地方,但一来那里使用的人比较多,二来总有借着那里传谣言的人。
更重要的原因是,去那里用水可能会收费。
不管是政府“正规”地收费,还是地痞流氓非正规地收费,对穷人家庭来说都是一种负担。
为了逃避这笔费用,就有一些女人悄悄跑去山中打水。
虽然走得远一点,路上也有可能遭遇危险。可十次里能有八九次不用付钱,她们如何能不铤而走险?
“哼,既然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死掉也不关我们的事。”
被叫作队长的人轻哼一声,招呼着队员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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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胜半梦半醒地睡了半个晚上,天没亮就醒了过来。
“阿嚏!”
篝火已经熄灭,他冻得打了一个喷嚏。
鎹鸦不在洞内,山中的鸟儿叽叽喳喳,偶尔夹杂一两声鎹鸦的叫声。
似乎交到了新朋友。
岩胜又将篝火升起来,将身体烤热乎,又就着火光吃了一个饭团。
此时洞外刚刚开始泛起亮色,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