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大人,为什么生气?”
“我没有生气。”仰着脖子的孩子压下满腔怒火,尽量保持平静的状态回视。
由于两人身高差得太多,岩胜不得不后退两步,这才让自己的脖子保持在一个能够接受的范围里。
“但……”缘一刚想说自己看出兄长的身体正处于生气的状态,突然想起进入鬼杀队后,二十岁的兄长就因为自己使用通透看他的身体而生气过,又闭口不言了。
别生气别生气,他二十多岁,你打不过他。
岩胜在心里如此重复了二十遍,终于勉强将溢出的怒气收敛了回来。
他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这时候才开始重逢后的寒暄。
“这次出任务离开了很久,辛苦了,缘一。”
缘一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把脑子里的话题从兄长生气转移到了兄长说我辛苦了。
于是他正坐在岩胜的房间门口,与岩胜平视,恭敬地说道:“只是跑过去挥剑而已,兄长也能做到,不辛苦。”
……
我记得,他这次出门连续干掉了两个下弦,途中更是杀死多个会使用鬼血术的鬼吧……
什么叫作跑过去挥剑我也能做到?还有,因为我也能做到所以不辛苦吗?
就算我还是小孩子……可恶,到底要看不起我到什么程度……
岩胜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每次与成年的缘一相处,他都非常感激自家弟弟与他相处时没有开口说过话。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
罢了,我确实还是小孩子,没必要和成年人置气,就这样把话题带过去……
岩胜勉强维持住笑容,刚想开口,却听缘一接着说道:“兄长大人,还是在生气啊?可是为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
岩胜额头上迸出一个青筋来,笑得越来越虚假。
“缘一,在外面奔波了这么多天,你也累了吧,还是先去泡个澡,早点休息吧。”
“哎?可现在还早……”
“你累了。”
“可是……”
“缘一,听话,去洗澡。”
继国缘一,成年男性,茫然地被这个世界7岁的兄长赶去洗澡了。
这么一闹,岩胜本来还想和缘一讨论一下后续自己的去留问题,现在也打算再放一放了。
他进入自己房间中,研磨润笔,犹豫许久,还是给家里去了信。
他为自己无法完成继承人的责任而向父亲道歉,为无法尽孝而向母亲道歉,为无法带缘一一起玩而向弟弟道歉。
信写了厚厚一沓,却没有提及几句与自己相关的内容。
连自己可能离开这个世界,再也无法回归都没写。
毕竟,那个家里应是无人在意他的事情吧。
若是以前的缘一,或许还有可能挂念一个会带他玩的兄长。现在缘一成为继承人……
岩胜感觉过那个课业量,想来他的继承人弟弟并没有空闲来思考一个无法在他身边陪伴他成长的兄长。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给人添堵呢?
“兄长大人,水烧好了,一起来洗吧。”
门外,缘一的声音响起,惊得岩胜手一抖,在空白的信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岩胜深吸一口气,顺势将毛笔放下,揉掉了弄脏的信纸,跑去打开了房门。
缘一坐在门前,略微抬头看着的岩胜。
他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灼得岩胜的皮肤都发烫。
岩胜觉得胃有些难受,他微微蹙眉,回道:“你自己去洗即可。”
言罢就想关门。
门纹丝不动。
缘一的手抵在门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那态度……
如果思想能够说话,缘一散发出来的思想一定在叫“兄长大人”。
岩胜后退半步,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吵到了。
所以说,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行动模式还是小时候那一套啊。
7岁……不,6岁时的缘一,想要玩风筝和双六的时候,就是什么都不说,只是呆呆看着风筝或者棋盘。
一直要等到岩胜主动来搭理他,问他是不是想要玩才会点点头。